“中国根本没有能力造出芯片,即使造出来中国芯片也落后世界 20 年!”1989 年,黄令仪站在国际芯片展的展厅里,看着各国展台前围满的参观者,中国展区却只有一块空荡荡的展板,耳边传来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1989年黄令仪赴美工作期间,参观了在拉斯维加斯举办的国际芯片展。
她几乎走遍展台,没有找到一家中国参展单位,随后在日记中写下:“琳琅满目非国货,泪眼涟涟。”这段经历指向的,并不只是一个展位的缺席。
当时国内并非无人研究半导体,真正棘手的是科研、制造、产品和市场没有顺畅连接,许多成果完成鉴定、拿到奖项以后,依旧停留在样品阶段。
黄令仪后来讲过,科技工作者最痛苦的事情,是用心血做出的芯片没有得到实际应用。她与半导体结缘,比那次展会早了三十年。此后,她参与二极管、三极管、集成电路和计算机核心器件研发,也参加了156计算机、013大型通用计算机等项目。
1978年,013机获得全国科学大会重大成果奖。上世纪八十年代,计算所的大规模集成电路研究因经费等原因收缩,相关研究室后来撤销。
黄令仪没有离开芯片领域,而是转向集成电路计算机辅助设计,研究版图库、时序库、时钟树和布线,还参与过洗衣机控制芯片、显示芯片等项目。
乍一看像是绕了远路,后来才知道,这段经历恰好成了她加入龙芯团队的重要准备。2001年底,中科院计算所邀请黄令仪协助通用CPU的物理设计。
她承担的并不是一句简单的“造芯片”,而是把逻辑设计变成能够交付制造的芯片版图。线路怎样连接,时序能否达到要求,电源是否完整,信号会不会受到干扰,任何一处疏漏,都可能让一次流片和数月工作全部归零。
临近流片时,团队发现一万多个触发器的扫描链没有连出,只能采用人工方式修改版图,同时补救存储模块的电源连接问题。那个阶段没有什么神奇办法,无非是一处接一处检查,一个错误接一个错误修正,直到设计文件达到提交要求。
2002年8月10日,龙芯1号成功运行,9月28日由中国科学院正式发布。它不是当时世界上性能最强的处理器,却回答了一个被长期质疑的问题,中国科研人员究竟能不能独立完成通用CPU设计和流片。
答案已经写进了那块硅片。此后,黄令仪继续参与龙芯2号、龙芯3号等芯片的物理设计和质量把关。2019年,她获得CCF夏培肃奖。
2023年4月20日,黄令仪在北京逝世,享年86岁。到2026年,龙芯已经形成自主指令系统龙架构,并推出龙芯3A6000等产品。
1989年国际芯片展上缺席的中国展位,最终不是靠几句豪言补上的,而是靠一代又一代科研人员反复设计、流片、纠错和应用,一步步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