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有个美吹说美军装备很牛,比如美军CWF低温手套防风防雨又透气,用了五年了性能没变过,放进水里都不会渗水,国产军用手套的坚持不了多久就渗水了,国产的没有这种质量,国内根本没有这种手套的面料,但他不知道的是美军CWF低温手套其实是中国生产的,还涉及了一桩惊天大案。

一:
CWF(Cold Weather Flyers)低温飞行手套是美国陆军航空兵设计的标准防寒作战手套,是美军直升机/固定翼机组人员及地面作战士兵在寒冷环境下的核心手部装备之一,起源于美军的传统防寒手套在阿富汗山区冬季作战中笨重、不防火、不防水,影响操作仪表/武器,为此研发了CWF低温飞行手套,由Masley Enterprises、HWI Gear等承包商生产,通过国防后勤局采购,配发美国陆军航空兵直升机机组,陆军山地旅、特种部队及部署在韩国、欧洲北部地面部队,提供防寒、防火、防水、防穿刺防护。
主体为Nomex IIIA芳纶材质单层针织面料,可承受260℃以上2-3秒高温,中间防水保暖层内置戈尔特斯手套专用膜,属于TPU类防水透湿材质,在1米水深浸泡2小时内无渗水,同时具备高效透气性能,工作温度低至-1℃,短时可耐受-10℃,额外的羊毛内胆可达-20℃,内衬是非熔融抗菌银离子面料,耐高温不熔滴,,掌心与指尖采用经过鞣制处理的防水山羊皮,兼顾耐磨、抓握力与触感,让士兵能精准输入密码、使用触屏设备,调节仪表盘旋钮、油门杆,针脚采用高强度芳纶线,正常执勤条件下,使用寿命可达6-12个月。

二:
CWF手套生产要求严苛(符合美军军标MIL-PRF-32184),所以材料价格高得惊人,作为生产商的Dakota Outerwear集团一直被180美元一件的生产成本压得喘不过气,2013年10月,运营经理特里·罗在一次酒局上认识了48岁的伊朗裔美国人拉明·科汉巴什,他是靠做中美贸易起家的,特里·罗告诉他,CWF手套生产成本高得离谱,要是能找到更便宜的货源就好了,拉明·科汉巴什瞬间嗅到了商机,立刻找到擅长打通中美供应链的纽约中美贸易中介伯纳德·克莱因,以每副2美元的中介费让他去中国找成本能压到最低的工厂,并与特里·罗达成了协议,每副手套给15美元回扣,额外再支付合同金额5%的中标奖励。
2013年10月20日,拉明·科汉巴什通过加密邮件将从特里·罗提供的12副不同尺码的CWF手套样品、手套CAD版型1:1图纸(含手掌、手背、手指、腕部、内衬结构)、127页的MIL-PRF-32184军标全文(含物理性能、阻燃、防水、触屏要求),以及美军 NSN号8415-01-FOO-5711,合同号W9124G-14-P-0123、W9124G-15-P-0456、W9124G-16-P-0789全部发给了纳德·克莱因,邮件里特意标注:“标签要做可移除的,方便撕换;材料不用原厂,能用就行;包装按美军标准来,内附伪造的生产记录。
纳德·克莱因很快联系上了中国广东省东莞市一家劳保用品厂和浙江省温州市一家纺织厂,拉明·科汉巴什亲自带着全套技术资料飞到中国,谎称是“美国军方授权的代工厂”,要求尺寸、缝线、颜色、logo 位置与样品完全一致,每副手套内部缝 “Made in China” 布标 ,外部贴可移除 “Made in China” 不干胶贴纸;手腕处预留1.5×3cm 空白区域,用于美国贴 “Made in USA” 标包装使用美军标准棕色纸箱,外贴DLA 收货标签(含 NSN、合同号、目的地),内附伪造的美国工厂生产记录。
工厂负责人计算了一下,改用国产仿 Gore‑Tex 膜,成本比原品便宜8倍,面料采用国产芳纶混纺布,成本比原品便宜6倍,一副手套成本是:面料8.20美元,内衬3.50美元,缝线 / 加工6.19美元,标签 / 包装2.00美元,运输 / 报关2.00美元,总计21.89美元,于是开价35美元,单副净赚13美元,拉明·科汉巴什共下单了59002副,用47个20尺海运集装箱从深圳盐田港、宁波舟山港发往美国新泽西州纽瓦克港、纽约港,然后安排他控制的空壳公司New Jersey Import & Export LLC负责报关,在发票上标注“Made in USA”,原产地证上盖着伪造的美国纽约州商会印章,顺利过关。

货物运到新泽西州伊丽莎白市一个5000平米的仓库后,拉明·科汉巴什以12美元时薪雇佣了12名墨西哥裔临时工,用美工刀撕掉外部的“Made in China”不干胶贴纸,用酒精擦拭残留的胶痕,再用拆线器拆除内部的布标,最后在手腕的空白处热压上定制的“Made in USA”标签,贴上Masley Corp的logo和NSN编号,一副手套的换标成本只要0.75美元,在检查标签位置、外观,确保与美军正品无任何差异后,拉明·科汉巴什打电话给特里·罗,让他拿着伪造的生产记录、第三方检测报告、Gore-Tex授权书和美国工厂工人工时表去投标。
特里·罗给了投标验货员5000美元,让他们只抽检准备好的正品样品,而不会去查产地和材料,2014年3月,Dakota Outerwear集团顺利中标,合同总金额1172万美元,每副单价198.75美元,拉明·科汉巴什将换标后的手套从新泽西仓库发往Dakota Outerwear集团的北达科他州仓库,在扣除中国工厂的货款、换标成本、回扣、文件伪造、运输仓储的费用后,拉明·科汉巴什净赚121美元/副,总共赚到716万美元,分给特里·罗627030美元,伯纳德·克莱因118004美元。
这批手套装备了第 101 空降师航空旅,第 82 空降师航空旅,空军国民警卫队罗德岛第 143 空运联队、北达科他州第 119 战斗机联队、明尼苏达州第 133 空运联队,路易斯安那州波尔克堡、堪萨斯州赖利堡、科罗拉多州卡森堡、华盛顿州刘易斯 - 麦科德联合基地、阿拉斯加州埃尔门多夫 - 理查森联合基地、亚利桑那州戴维斯 - 蒙森空军基地、内华达州内利斯空军基地、佛罗里达州赫尔伯特机场,美军足足用了5年才意外发现材料非Gore-Tex和Nomex原厂授权,真实产地是中国,违反美军航空装备必须 100% 美国制造的《贝里修正案》和《购买美国货法案》。
2018年8月20日,总务署监察长办公室、FBI 纽约分局、国防部刑事调查局成立联合调查组,调取了海关数据、新泽西仓库12000多小时的监控录像,以及在拉明·科汉巴什办公室和住宅查获的12箱伪造的文件、50多万张“Made in USA”标签,还有Masley原厂标的模具,3人连同2名验货员、3名报关人员和1名标签厂老板相继被逮捕,拉明·科汉巴什被判40个月监禁,罚款200万美元,特里·罗被判24个月监禁,罚款60万美元,没收回扣,伯纳德·克莱因被判18个月监狱,罚款30万美元,Dakota Outerwear集团被罚款200万美元,5年禁止参与美军合同。

三:威尔普(Wellco)军靴造假案详情
无独有偶,成立于1941年的美国老牌军靴制造厂商威尔普公司也长期以“中国制造”军靴部件伪造“美国制造”标识向美军销售军靴,威尔普公司60余年来都为美国国防部供货,海湾战争指挥官诺曼·施瓦茨科普夫上将曾大赞其军靴在“沙漠暴风行动”表现出色,2006年至2012年间,美国国防部与Wellco签订1.38亿美元长期采购合同,用于为美军生产制式军靴,采购单价189美元/双,2007年威尔普公司被两家投资公司以2200万美元收购,成为Tactical Holdings Operations的子公司。
时任CEO文森特·弗格森认为在本土生产成本高达85美元,而中国代工生产仅需32美元,于是指使3名子女马修·李·弗格森、凯里·约瑟夫·弗格森、斯蒂芬妮·林恩·弗格森·凯默勒及2名高管尼尔·斯特里特、马修·哈里森·马特兰,通过外贸渠道,联系中国福建泉州、广东广州两家制鞋工厂,要求以45美元一双采购美军制式军靴,提出质量标准可以放宽,但外观必须与样品完全一致,靴筒上缝制美国星条旗和“USA”标识,不标注任何原产国信息,中国工厂生产一双净赚13美元,通过厦门港、广州港发往美国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港。

不幸的是初期两批伪造“美国制造”标识的军靴被美国海关查扣,文森特·弗格森马上要求在军靴上缝制可轻松撕下的“中国制造”布标,鞋面和鞋底分开,在商业发票、原产地证明等报关文件标注为“美国本土组装半成品”,顺利通关,军靴部件运到田纳西州工厂后,工人简单将鞋底与鞋面粘合,贴上定制的“Made in USA”标签及Wellco品牌logo、美军制式编号,再伪造本土工厂生产记录、工人工时表、原材料采购单,第三方耐磨、防穿刺、抗高温性能全部达标检测报告,顺利通过美国国防部国防后勤局投标审核。
为规避验货环节风险,威尔普公司贿赂军方验货员仅抽检提前准备的美国本土生产正品样品,确保造顺利交付,这批军靴主要供应美国陆军、空军一线作战士兵,广泛用于阿富汗战场,数量相当庞大,2012年7月,部署在阿富汗的美军士兵反馈军靴频繁出现靴底开裂、缝线松动等质量问题,美军才发现军靴鞋面、鞋垫均为中国制造,随后美国国土安全调查局、国防刑事调查处、空军特别调查处、总检察长办公厅、国防合同审计署成立调查组,2016年9月,文森特·弗格森等6名涉案高管全部被逮捕,分别判处刑缓刑至41个月监禁。

四:结语
这些中国产手套于2020年左右被美军淘汰流入市场,被一个精美花300元买到后一脸骄傲的说美国货就是好,用了5年也不坏,中国生产不了。是不是不信?本案起诉书编号:USA v. Kohanbash, et al. (E.D.N.Y. 1:19-cr-00342),美国司法部官网可以查到,起诉书完整的展示了上面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