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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2009年的蒙古,与今天有一个很值得警惕的相似之处:国家账面增长很容易

2008—2009年的蒙古,与今天有一个很值得警惕的相似之处:国家账面增长很容易被资源价格和进口成本迅速改写。当年铜价从2008年7月高点一度下跌约70%,出口收入、财政和外汇同时受压,蒙古随后在2009年4月进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备用安排。 但今天的区别是,乌兰巴托还没有掉进那个坑,因此乌其尔勒现在做的是提前拆掉可能把政府拖下水的支出惯性。

偏偏这个时候,中国市场出现了相反变化。8月,中国连续第二个月放宽成品油出口安排,炼厂获准向港澳以外市场出口约270万吨燃料,规模高于前期水平。 这给蒙古提供了一个非常现实的窗口:北面的供应风险上升,南面的供应能力暂时增加,乌兰巴托就有动力趁这个时候重新设计自己的能源采购结构,而不是等冬季真正缺油以后再四处找货。
所以我更愿意把这轮“苦日子”理解成一次行政压力测试。能不能让各部门真的少花,能不能把地方政府、能源企业、储油企业和进口商拧到一个方向上,决定的不是今年账面能省出几个百分点,而是乌其尔勒有没有能力控制一套经常被政治周期和资源收入带着跑的政府机器。这与上一轮危机后的被动财政整顿,完全不是同一种政策含义。

换句话讲,蒙古现在面对的是一段明显的能源空档期:国内炼油能力还没有形成,汽车、运输、矿业仍然需要大量进口燃料,可主要供应国俄罗斯自己的炼化体系又处在高波动阶段。蒙古政府不可能两年什么都不做,只等炼油厂剪彩,因此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现金、库存、进口来源和基础设施安全边际同时加厚。
储油设施就是第二层保险。8月8日,蒙古政府披露,18家企业正在建设或扩建22座石油产品储存设施,部分项目已经开始投入使用。 这说明乌兰巴托的策略已经从过去的“这个月缺多少就买多少”,逐渐转向“我要多存一点、多找一个卖家、多留一段缓冲期”。真正决定蒙古能源抗风险能力的,恰恰是这种不起眼的库存天数。
这对中国的含义与“蒙古越来越依赖中国”并不是一回事。蒙古显然正在主动降低任何单一方向出现问题时对国内经济造成的冲击,它既不会愿意把所有燃油押在俄罗斯,也不会主动把全部能源安全重新押给中国。中国真正可以获得的优势,是成为那个价格相对可控、运输距离较近、合同能够执行的第二支点,这种可靠性比短期扩大几万吨出口更有价值。

供暖端也说明蒙古政府已经进入实战准备。8月7日乌其尔勒检查第三热电厂,这座电厂承担乌兰巴托约32%的供热以及中央区域约10%的电力供应;蒙古要求相关冬季检修在10月前后加快完成,并安排老旧机组更新。 地方政府也已经检查燃料库存和供热能力,东部部分地区甚至直接按照可维持多少周燃油库存来计算冬季风险。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乌其尔勒必须现在动手,而不是等到11月再节约。财政调整、储油建设、采购合同、热电厂检修和炼油项目没有一项能够在降温以后临时完成。蒙古真正缺的不是某一吨煤或者某一笔会议经费,而是过去资源行情好时没有建立起来的长期缓冲能力,现在必须拿行政成本和时间来补这门课。
站在中国角度,对这件事也不必抱着“蒙古有困难就是中国机会”的简单思路。中国与蒙古一边是巨大的矿产品贸易,一边又可以逐步增加燃料、物流、口岸和基础设施合作。中国越能在蒙古需要稳定供应的时候提供确定性,中蒙之间形成的就越不是临时买卖关系,而是一套任何第三方政治口号都很难替代的现实经济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