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士，反复心悸两个月来诊。之前有同行用了桂枝甘草汤合生脉饮，想温养心阳、益气养阴，不料效果不理想，喝完心悸反而更明显。

仔细问诊查体：脱发，月经量少，脉细弱。我问她：“还记得最开始心慌，是怎么起的吗？”她告诉我，她是护士，常年三班倒，作息很难规律。我说：“怪不得，这份职业，真的很容易让人受委屈。”她点点头。那天夜班病人特别多，家属不理解，一个劲催抽血、催输液。心里本来就很累、很憋闷，忍不住回了两句。第二天就被投诉服务态度不好。好不容易下了夜班，还得拖着疲惫写申诉说明。越想越委屈，从那天起，心悸就来了。近半个月，总是开心不起来。

病机很清楚：长期熬夜，肝血暗耗，心血随之受损。血不养心，则心悸；血不濡神，则情绪低落。不是单纯的心阳不足或气阴两虚，所以桂甘加生脉不对证。予归脾汤合甘麦大枣汤，加阿胶养血安神。一周后复诊：心慌好了不少，但心里还是闷闷的，高兴不起来。原方基础上加少量人参，再予一周。

二诊再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心慌好多了，就是吃药之后总爱放屁。我笑着打趣：“放屁没事，出去放就行，别在我这里放。”她一下子哈哈大笑。我顺势问：“这么一笑，是不是没那么丧了？”她说：“是啊，这几天心里开怀不少。”复查动态心电图，频发室早已经消失。

我诚恳地跟她说：“长期夜班，以你现在的体质，确实不太适合。”她轻轻叹了口气：“暂时没办法改变，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只能平时好好调理，尽量让身体少受一点伤害。”

药可以补气血、宁心神，可以把早搏消掉，可以止住心慌。可有些耗伤，来自生活，来自身不由己。我们医者能做的，不过是在现实难以改变的时候，尽力护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尽量守住她的气血，守住她还能笑出来的那份心神。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