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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辈子研究社会文化,看遍了人情冷暖,越发觉得如今的劳务派遣,不过是给旧社会的“

大半辈子研究社会文化,看遍了人情冷暖,越发觉得如今的劳务派遣,不过是给旧社会的“包身工”披上了一层看似合法的外衣。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现代剥削,比旧社会的皮鞭更隐蔽,也更让人窒息,甚至让受害者在被榨干价值前,还要感恩戴德地喊着“灵活就业”。马克思那句“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年轻时读只觉书本冰冷,六十五岁再品,字字泣血。

回想二十岁那年,我在国营厂当学徒,车间里机器轰鸣,甚至发生过老师傅操作机器轧断三根手指的惨剧。即便这样,厂里二话不说全额承担医药费,养伤期间工资照发,每月三十五元工资虽然不多,单位分配的筒子楼、逢年过节的猪肉米面,让人心里那是相当踏实。那时候的工人,哪怕物质条件简陋,腰杆子也是硬的,工厂就是家,大家都是一样的兄弟,不存在谁高贵谁低贱。

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进了大厂,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干着最累的活,签的却是劳务派遣合同。我儿子就在互联网大厂,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跟正式员工干一模一样的活,甚至更累,拿的钱却只有人家一半,没有公积金,没有年终奖,生病了自己扛。我心疼地骂他是当代包身工,他还笑我老脑筋,被“市场优化”的词儿洗了脑,这种自我麻痹,比旧社会被人明码标价卖了还要让人心酸。

翻开夏衍笔下的《包身工》,那十六七岁的乡下少女被哄骗进纱厂,住鸽子笼,吃发霉粮,一天干十二小时,工钱全被工头扣光。很多人以为这黑暗历史早就翻篇了,2010年我去深圳电子厂调研,看到的那一幕幕简直让人窒息。

七成操作工都是派遣,贵州姑娘阿芳,流水线上站着干十小时,月薪两千八,同岗位的正式工五千二,五险一金休假样样有。阿芳请一天假扣两百,这哪里是休假,简直是割肉。她问我,是不是比包身工强,起码能打电话回家。

我听了只想哭,旧社会的苦难摆在明处,人知道咬紧牙关反抗,现在的苦难裹着糖衣,让人忍气吞声,只敢想着“过渡一下”,这种精神上的自我消耗,才是最残酷的剥削。

这种把戏玩的不仅是心态,更是制度的空子。八十年代国企改革,老同事老张,二十年资深钳工,一夜之间被变成劳务派遣,发配到郊区分厂,薪资减半,福利全无。找领导理论,人家轻飘飘一句“改革需要理解”,就把人一辈子的尊严打碎了。

老张整日消沉,看着书里那个被烫伤没人管的“芦柴棒”,我们两个大老爷们眼泪止不住地流。现在的企业更精明,大厂程序员小陈,干着核心项目,三年派遣工,正式员工年终奖二十万,他两万。想转正?编制满了。合同到期?直接走人。出事了?派遣公司和用工单位踢皮球,连个负责的人都找不到。

企业用这招“反向派遣”,先把人辞退再通过劳务公司聘回来,省钱、甩锅、规避责任一气呵成。什么“同工同酬”,什么“临时性辅助性”,在资本的算盘珠子里,都是压榨剩余价值的遮羞布。劳动者看似自由,实则被一张无形的合同大网死死罩住,变成了任人挑选、用完即弃的“干电池”。

人活一世,不能光为了那几两碎银就把脊梁骨打断。无论包装成什么“共享经济”还是“零工模式”,只要同岗不同酬、只要社保缺斤少两,那就是对劳动的亵渎。劳动者付出了汗水,理应拿到对等的报酬,拥有完善的社会保障,这才是社会进步的底色。只有撕开这层虚伪的合法外衣,严查违规派遣,让每一个辛苦工作的人都能挺直腰杆,这世道才算真的公平。

网友评论集锦:
这简直就是把人当耗材用,用坏了直接扔,连个响声都没有,太现实了!

我就在国企干派遣,跟正式工就隔着一张合同,这距离比银河系还远,干得最多拿得最少,最心酸的是年终奖发的时候,我们只能看着。

旧社会是鞭子抽,现在是合同坑,有时候真不知道是时代进步了,还是资本的手段更高明了。
所谓的“灵活用工”,就是灵活地压榨你,企业把风险全甩出去了,苦的永远是咱们这些底层的打工人。

看到“芦柴棒”那段真的破防了,现在的年轻人不敢病不敢请假,跟那时候有什么区别,甚至连个具体的“压迫者”都找不到,这才是最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