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可以,先结账!”印尼与中方协商雅万高铁债务重组,而所谓73亿美元,并非突然追讨的账单,而是项目总造价。印尼已明确,债务问题解决前,延伸泗水的新线路暂不推进。
雅万高铁全长约142公里,于2023年10月正式商业运营,是东南亚第一条高速铁路。
它把雅加达至万隆的铁路旅行时间,从3个多小时缩短至约45分钟,但建设过程经历征地困难、环境问题、疫情冲击和工期延误,项目成本最终升至约72.7亿美元,比原批准预算增加约12亿美元。
这笔账的结构,也没有那么简单,项目采用75%贷款、25%股权的融资框架,运营公司KCIC由印尼国企联合体持股60%,中方企业联合体持股40%。
2017年,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向KCIC提供约39.7亿美元贷款,其中美元部分利率为2%,人民币部分约为3.46%,期限40年,宽限期10年,最初没有印尼主权担保。
后来因项目超支,印尼国家铁路公司又在2023年获得约4.48亿美元追加贷款,期限延长至45年、宽限期15年,利率约为3.1%至3.2%,这部分贷款则带有印尼政府担保。
所以,“所有贷款都是2%的友情价,而且完全没有主权担保”并不准确,原始贷款条件相对优惠,追加融资的成本和风险承担方式却发生了变化。
印尼政府后来还通过国有资本注入等方式,参与解决超支问题,这也是债务争议,逐渐从企业层面进入政府议程的重要原因。
高铁运营后的表现,也不能只用“成功”或“失败”概括,到2026年4月,Whoosh累计客流已经突破1500万人次;2026年正常工作日的日客流约为1.6万至1.8万人,周末和节假日可达到2万人以上。
2026年6月13日至7月12日的学校假期里,又运送了57万多人次。
这些数字说明高铁已经形成稳定需求,但客流增长并不等于能够轻松偿还建设债务,印尼方面公开承认,KCIC的运营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已经转正,真正沉重的是建设期形成的长期贷款及利息。
印尼国企股东此前还因该项目出现较大账面亏损,因此延长期限、调整利率和改变贷款币种,才成为债务重组谈判的核心内容。
雅万高铁确实带来了技术和就业效应,建设期间,项目方称约4.5万名印尼员工接受了工程、焊接、机械和高铁相关培训,并创造约5.1万个岗位。
到2025年10月,已有513名印尼员工,准备承担列车运营和维护岗位,另有人员正在完成认证。
债务重组,也不是2026年7月某个代表团临时上门后才突然启动,2025年10月,印尼方面已经公开表示正在与中方商谈贷款期限、利率和币种。
到2026年3月至4月,印尼财政部长多次表示重组方案已经完成,只待正式公布;6月,中国驻印尼大使也表示双方沟通进展顺利。
2026年7月,印尼政府决定把KCIC的管理事务,从主权财富基金丹南塔拉转交财政部,相关行政程序仍在推进。
“债务陷阱”的说法同样需要摆脱情绪,雅万高铁不是中国单方面决定建设的项目,而是印尼在中日方案竞争中主动选择、由两国国企共同投资的工程。
可是,项目最初强调不使用印尼财政预算、没有主权担保,后来因超支出现政府担保和公共资金介入,这也说明大型基建一旦成本失控,商业风险最终可能向国家财政传导。
印尼政府并没有准备放弃这条高铁,其领导人仍提出向泗水乃至更远地区延伸的设想,但交通部门已经明确,现有线路的财务重组将成为是否继续扩建的重要参考。
先解决雅万段的债务和运营模式,再决定下一段怎么修,比一边背着旧账、一边继续扩大投资更符合商业常识。
在我看来,这场重组谈判真正需要理清的,不是谁把账单拍得更响,而是谁承担超支、谁获得收益、谁为未来风险兜底。
中方作为贷款人和股东,没有理由无条件减免债务;印尼作为控股方和项目所在地,也有权争取更可持续的偿付安排。
互利合作不是一方只谈情义,另一方只谈困难,高铁已经建成,客流也在增长,问题的核心不再是该不该修,而是怎样让项目收入、沿线开发收益和债务成本重新匹配。
只有把账算清楚、把权责写明白,雅万高铁才能从一项耀眼的工程,真正变成一项能够长期运转的公共资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