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学院被西方国家一个一个关闭时，当西方国家说中国汉语正在毁灭他们的文化时，英语主科150分不是崇洋媚外？日本殖民朝鲜台湾东北时强迫学习日语，英语150分不是崇洋媚外？

很多人看到这两组放在一起的现象，很容易顺着直观感受建立简单的对应关系，可如果把两件事放回各自真实的历史脉络里，就能发现二者之间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不能直接画上等号 。一部分海外孔子学院停止运营，有着复杂的现实诱因，有些来自地缘环境变化带来的无端猜忌，也有些源于合作协议到期、当地院校学科规划调整这类正常的办学变动，不能笼统概括成整个西方世界统一抵制中文传播。这些机构从设立之初就遵循中外合作、外方自愿申请的规则，核心工作是面向当地有意愿的人群提供中文课程，所有教学活动都要在所在国家的法律框架内开展，不存在强制任何人学习汉语的权力，这和历史上殖民当局依靠行政命令，在占领地区强行推行外来语言、打压本土语言的做法，有着完全不同的性质 。

国内高考设置外语科目并且赋予相应分值，这套制度的形成，扎根于改革开放之后国家对外沟通的实际需要。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国内不少科研、经贸、国际交流领域都需要能够读懂外文资料、开展跨语言沟通的人才，教育部门逐步把外语纳入统一的选拔体系，分值也经过多轮稳妥的调整，才稳定到现在的水平 。考生在报考的时候，除了英语还可以选择俄语、日语、西班牙语等多个语种参加考试，英语只是其中报考人数最多的一个选项，这个细节常常会在网络讨论里被忽略。科目设置的初衷，是给愿意掌握一门国际通用语言的学生提供学习路径，满足社会多元的人才需求，从来没有用强制手段贬低或者取代汉语在基础教育当中的地位，语文科目同样占有同等重要的分值，从小学到高中，汉语和传统文化相关内容的课时总量一直保持着充足的安排。

把正常的语言学习和殖民时代的语言压迫混为一谈，会模糊公众对于“文化自主”真正含义的理解。殖民时期推行外语，配套着对本土文字、历史习俗的系统性限制，目标是瓦解被占领地区民众的文化认同，服务于外来势力的统治。我们现在开设英语课程，始终以巩固自身语言文化根基作为前提，学习外语只是多打开一条接收外部信息、向外讲述本土故事的通道，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语言工具本身不具备价值立场，怎么使用、为谁服务，才是决定它意义的关键。

网络空间里类似的观点能够获得不少共鸣，背后藏着大众对自身文化话语权的在意，这份在意有着值得被认真看见的现实基础。不少人会留意，外部舆论场常常戴着偏见滤镜解读中国的文化传播行动，一些没有事实支撑的说法反复流传，同时国内社会又普遍存在对英语学习投入过多资源的焦虑，两种情绪叠加在一起，就很容易催生比较极端的判断。大家希望本土语言和传统文化得到更多重视，这份诉求本身具备合理性，但合理诉求不一定要靠制造非黑即白的对立逻辑来表达。

中文的传承和对外影响力提升，依靠的是一代代人在日常里扎实使用、研究、传播自己的语言，依靠成熟的文化内容吸引世界各地主动了解的人群，而不是通过排斥其他语言的学习机会来完成。近几年中文国际传播的形式也在发生变化，原来的孔子学院完成改制，转向更加灵活、多元的民间合作模式，不再追求单纯的数量扩张，把更多精力放在打磨教学质量，对接海外真实的中文学习需求上。国内基础教育层面，也持续在增加古诗文、民俗文化、本土文学的教学比重，这些看得见的调整，都在回应社会对于文化自信的期待。

真正的文化自信，建立在能够从容区分“主动选择”和“被动接受”的认知之上。既要有足够底气把自己的语言文化介绍给世界，也不必害怕国民去学习掌握别的国家通用的交流工具。两种方向并不互相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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