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检察官以人手不足为由，拒绝起诉更多重罪家庭暴力案件】

[这操作很美国......]

（美联社）今年四月，斯波坎警方逮捕了一名男子，他因抓住一名女子的脖子并将其推倒在地而被捕。据警方报告，一名邻居拨打911报警，称隔壁的争吵声疑似家庭暴力事件。该女子在报警时泣不成声，告诉警官她受够了男友对她动手动脚。

第二天，斯波坎县检察官向警方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邮件中指出，有充分理由相信该男子犯下了重罪级别的袭击罪，因为他此前曾因殴打和勒颈其他交往女性而被判犯有家庭暴力罪。但由于受害者不愿追究责任，检察官办公室决定撤销此案。

斯波坎警察局警官戴夫·亚当斯表示，过去检察官拒绝提起此类指控的情况并不常见。亚当斯警官在斯波坎警察局工作超过三十年，自2024年8月起担任家庭暴力部门负责人。但从去年夏天开始，类似的邮件开始陆续出现在他的邮箱里，直到10月份，情况急转直下，如同打开了水龙头一般。根据斯波坎县检察官办公室的数据，该办公室每月拒绝受理的由执法部门移交的重罪家庭暴力案件数量从一两起激增至十几起，并在3月份达到峰值，拒绝受理的案件高达25起。那些因勒颈、殴打和违反禁止接触令等罪行被捕的人，几天之内就被释放，而且他们的犯罪记录上不会留下任何新的罪名。

“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亚当斯说。“突然间我的邮箱就被塞满了，我就想，‘我错过了什么？’”

斯波坎县是华盛顿州家庭暴力案件报告率最高的地区之一。但据该县检察官办公室的数据显示，在现任检察官普雷斯顿·麦科勒姆（他于2025年7月被任命，今年将面临选举）的领导下，该县家庭暴力案件的拒收数量激增。尽管麦科勒姆、斯波坎警方和幸存者权益倡导者对拒收案件的原因各执一词，但他们一致认为，该县的刑事司法系统已不堪重负，因此，某些案件必须优先处理。

亚当斯和斯波坎基督教女青年会的倡导者们认为，拒绝起诉案件数量的增加是由于华盛顿州最高法院2025年6月的一项命令，该命令大幅削减了公设辩护律师每年可以受理的案件数量。这项命令借鉴了华盛顿州律师协会对一项全国性公设辩护研究的审查建议，旨在减轻公设辩护律师的繁重工作量。公设辩护律师代表被控犯罪的低收入人群——这是每个州根据宪法有义务提供的法律服务。

一些检察官和执法人员表示，新的强制性案件量限制——各辖区必须从1月份开始实施——非但没有缓解压力，反而使华盛顿州本已不堪重负的刑事司法系统濒临崩溃。由于公设辩护律师每年根据法院规定接手的案件数量减少，检察官表示，他们不得不更加谨慎地选择起诉的罪名，否则就有可能因缺乏辩护而被法官驳回案件。雅基马县检察官约瑟夫·布鲁西克表示，由于检察官和公设辩护律师人数不足，他的办公室不得不拒绝受理更多财产犯罪和非家庭暴力袭击案件。

布鲁西克说：“由于律师短缺，我们不得不更加谨慎地选择律师。这激怒了警察局长们，也在一定程度上激怒了社区，因为我们的犯罪率很高。”

尽管麦克科勒姆表示他担忧该州的公共辩护危机，但他不认为这会影响其办公室的起诉决定，尤其是在家庭暴力案件方面。这些决定取决于案件的强弱、可采纳的证据以及他们是否相信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地证明案件成立。

这还取决于检察官的可用情况——斯波坎县检察官办公室的人员配备始终不足20%，目前只有大约40名刑事律师在岗，而正常情况下应该有50多名，麦克科勒姆说。去年他上任后，向执法部门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虽然检察官办公室仍然致力于起诉暴力犯罪和惯犯，但由于人员配备不足和法院规则的改变，他们在起诉犯罪方面面临着“重大挑战”。

麦克科勒姆指出，州最高法院于2025年7月发布了另一项命令，加快了检察官在州高等法院做出起诉决定的时限。麦克科勒姆和斯波坎县高等法院的法官们曾提交公开评论，恳请最高法院法官驳回这项变更，他们认为，本已“不堪重负”的刑事司法系统在目前的时限内已难以安排律师，而且检察官通知受害者并与其协商指控事宜的时间将大大减少。然而，这些变更最终还是被采纳了。

麦科勒姆说：“这些规则的改变仍然给系统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因此，检察官办公室已不再优先处理某些类型的犯罪案件。根据该办公室的记录，2025年1月至2026年3月期间，斯波坎县超过四分之一被驳回的重罪家庭暴力案件是“主动”违反禁止接触令的案件——这意味着受害者允许其施暴者与其联系，尽管这违反了法院的禁令。麦克科勒姆表示，由于“暴力犯罪和非自愿接触案件数量庞大”，检察官办公室无法优先处理这些案件。

亚当斯说，在去年最高法院下达命令之前，检察官办公室通常会受理这类案件。亚当斯还说，家庭暴力幸存者允许施暴者联系她们的原因有很多，例如害怕对施暴者说“不”，或者因为她们正在努力争取孩子的共同监护权。

现在，亚当斯不会指派侦探去侦破这些案件。

他说：“我不能浪费纳税人的钱去调查那些不会被起诉的事情。”

2024 年 9 月，华盛顿州检察官协会执行主任罗素·布朗站在该州最高法院法官面前，代表华盛顿州 39 位民选检察官，要求他们拒绝削减公设辩护人案件量的提议。

布朗在公开听证会上说：“我们目前看到，在许多社区，由于劳动力短缺，公设辩护人不够，坦白说，检察官也不够，无法处理当前的刑事案件。”

他认为，拟议的法院规则只会加剧这一复杂问题。“你会看到大量严重的刑事案件将无法立案。”

多名检察官、执法机构、市长和法官提交了意见，表达了与布朗类似的担忧，即减少公设辩护人的案件量只会加剧各县现有的律师短缺问题。

但2025年6月，华盛顿州最高法院裁定，该州的公共辩护危机亟需立即采取行动。被控犯罪的低收入人士往往要等待数周甚至数月才能获得律师，而不堪重负的公设辩护律师则被过多的案件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高法院发布命令，将公设辩护律师每年可受理的重罪案件数量上限从150起降至47起——这实际上使华盛顿州处理相同案件量所需的辩护律师人数增加了两倍。各辖区有10年时间逐步过渡到新标准，每年逐步接近新标准。

然而，在许多地区，实施必要改革所需的资金和劳动力根本就不存在。与大多数州不同，华盛顿州对公共辩护系统的投入很少，导致地方政府承担了超过94%的费用——许多规模较小、位于农村地区的县根本无力承担这笔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