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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真正坐了天下,朱拉尼才知道比打天下难多了,一不小心就要重走阿萨德老路。 近期

等真正坐了天下,朱拉尼才知道比打天下难多了,一不小心就要重走阿萨德老路。

近期,叙利亚因燃油价格猛涨爆发全国性抗议,多地民众封路、焚烧轮胎,高喊“推翻朱拉尼”。而点燃这场民怨的导火索,正是大幅上调的油价。

9月13日开始执行的新价格,确实够猛。柴油从每升125叙利亚镑涨到175镑,涨幅40%;95号汽油从152镑涨到195镑,涨幅约28%;90号汽油涨到185镑,居民用燃气也上涨约9%。

更要命的是,这已经是9天内第二次调价。对一个大多数家庭本就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国家来说,这不是加油站里多掏一点钱,而是整套生活成本同时往上跳。

消息落地后,哈塞克、代尔祖尔、拉卡、阿勒颇、伊德利卜、德拉等地很快出现抗议。有人堵住哈塞克通往代尔祖尔的公路,有人拦下驶往中部炼油厂的原油罐车,伊德利卜迈阿赖努曼附近的M5公路也一度被轮胎和路障截断。

拉卡的货运司机在粮仓外静坐,阿勒颇部分运输从业者要求调整票价。民众喊出的“人民要求部长下台”,矛头直接指向能源部长穆罕默德·巴希尔。

为什么一桶油能把这么多人逼上街?因为在叙利亚,柴油不只用来开车。货车运粮要烧柴油,农机播种要烧柴油,发电和冬季取暖同样离不开柴油。

油价一涨,车费、蔬菜、粮食和日用品都会跟着动。霍姆斯一些出租车和小巴在调价后数小时内就提高收费,乘客却没有同步增加收入。

东北部又是叙利亚的重要农业区,眼下正接近秋播,农民最怕的就是成本先涨、收成还没影。

朱拉尼政府也不是完全没有苦衷。叙利亚每天需要大约30万桶石油及其制品,本土日产量只有约10万桶,缺口只能靠进口补上。

柴油供应中约六成来自国外,偏偏国际油价、运输费和保险费都在上涨,俄罗斯成品油出口也受到限制;国内最大的巴尼亚斯炼油厂又停产检修三个月,短期内只能增加成品油进口。

能源部门因此强调,这轮涨价只是临时措施,目的是保证市场不断供。

问题是,老百姓听过太多“临时”。从2月以来,95号汽油累计上涨约86%,柴油价格已经翻了一倍多,而同期国际基准原油涨幅约44%。

当国内涨幅明显跑在国际油价前面,政府如果只讲成本、不把账算清楚,民众自然会问:进口花了多少,炼油厂何时复产,为什么每次缺口都由普通人先买单?

这才是朱拉尼真正面临的难题,推翻阿萨德,可以靠战场上的胜负;治理叙利亚,却要靠工资、面包、电力和燃油一点点积攒信任。

如今约九成叙利亚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很多家庭根本没有承受下一轮涨价的余地。民众不是不懂国家缺钱,而是不接受政府把所有压力简单向下转移。

更敏感的是,抗议不只发生在长期矛盾复杂的东北部,还第一次因燃油问题扩展到伊德利卜和哈马。

伊德利卜曾是朱拉尼势力最稳固的基本盘,如今连这里都有人走上街头,说明不满已经越过了派别和地区。

东北部居民则会拿新政府的治理表现与过去比较,一旦觉得统一之后日子反而更难,经济问题就会迅速变成政治问题,国家整合也会跟着受阻。

当然,边界也要说清楚。眼下可信画面和现场口号主要要求撤回涨价、罢免能源部长,并没有证据证明抗议者普遍高喊“推翻朱拉尼”。

网上流传的一段老人要求推翻朱拉尼的视频,其实拍摄于2021年,与这轮燃油抗议无关。夸大抗议固然能制造噱头,却会遮住真正危险的地方:民众还没有要求换掉总统,但已经开始公开质疑政府有没有能力让他们活下去。

叙利亚议会已有50多名议员要求质询能源部长,并安排9月17日举行听证。这个动作至少说明,新政府没有立刻把示威者都当成敌人。可听证会不能只用几句“国际环境复杂”敷衍过去。

要么重新调整涨幅,要么给公共交通、农业和低收入家庭定向补贴;同时公开进口成本、炼油厂检修进度和临时价格的退出时间。只有让民众看见账目、期限和补偿,所谓“临时措施”才有可信度。

阿萨德当年最大的教训,不只是打压反对者,更是在经济崩坏、民生窒息时,仍把所有不满当成政治敌意。

朱拉尼如果也只想着守住权力,却听不见街头为什么愤怒,那就算换了旗帜、换了总统府里的人,治理逻辑仍可能走回旧路。

这次叙利亚人点燃的是轮胎,烧出来的却是一张考卷:朱拉尼究竟能不能把“打下江山”的本事,变成“让人过日子”的能力?油价可以暂时上涨,民心一旦持续下跌,再想拉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