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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我们村一个老太太去世了,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老太太去世的第二天,火

前段时间,我们村一个老太太去世了,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老太太去世的第二天,火化车开到她家门口。

村子不大,谁家有个红白事,用不了半天,连村头老槐树底下的蚂蚁都知道了。老太太八十多岁,头天晚上走的,说是睡着就没再醒来。按规矩,人走了得在家停灵三天,亲友吊唁,然后再火化下葬。可第二天一大早,那辆白色火化车就直直开到门口,倒车时还蹭到了门口柿子树的枝丫,咔嚓一声。

我端着碗在门口喝粥,远远就听见动静。没一会儿,村里几个婶子凑到一块儿嘀咕起来。原来,老太太生前留过话,说不办丧事,不请乐队,不烧纸扎,火化车来了直接拉走,骨灰往村后山坡上一撒就行。这话,她跟两个儿子反复交代过,还写了遗嘱。

可事一到儿女那儿,就变味了。

大儿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拦着火化车不让往里开。二儿子蹲在台阶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眼圈红红的不吭声。亲戚邻居围了一圈,七嘴八舌,说得最多的就是:“老人家辛苦一辈子,走了连个像样的送法都没有,这让外人看了怎么说?”这话听着是为老人着想,可仔细品品,里头全是活人的面子。

我站在人群外头看着,心里挺复杂。这种场景,很多人可能都见过。老人活着时总说“等我走了,简简单单,别折腾”,可真到那一天,儿女往往会“违背”老人意愿——他们不是不孝,恰恰相反,很多时候是怕被人说不孝。

大儿子后来跟我爸聊天,眼圈也红了。他说,不是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可兄弟俩在外面混这么多年,村里人都看着呢。悄没声息把老人送走,连个响动都没有,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人家不说你不孝顺,就说你抠门,说你不把老人当回事。他说了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妈活着的时候,我该尽的孝都尽了,可这些外人看不见;送她走的时候这排场,他们才看得见。”

这话说得太实在,实在得让人心里发酸。

说真的,这种事在农村甚至小县城,太常见了。很多老人去世后子女大操大办,流水席摆几十桌,吹拉弹唱闹三天,孝子贤孙跪一地。可你要问问,老人生前最后那几年,是谁在床前伺候的?谁一口一口喂饭?谁大半夜背着往医院跑?往往就那么一个子女,或者压根儿就是老伴儿。那些哭得最响的,可能一年到头都没回来过几趟。

我不是说所有大办丧事的都不孝。有的人家确实一大家子和和睦睦,老人走了热热闹闹送一程,这是真感情,也是地方风俗,该尊重。可问题是,多少人是在“演”给别人看?多少人把丧事办成攀比的秀场?你家请乐队,我家上歌舞;你家放三千块烟花,我家放五千。一场丧事下来,花费动辄几万。这些钱,老人生前舍不得吃穿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呢?

老太太的事最后还是闹了一场。大儿媳妇急得眼泪直掉,对着亲戚们说:“求求你们别劝了,老太太留了话,我们不能不听,可我们也不能背这骂名啊!”最后还是村支书来打圆场,说老人意愿要尊重,风俗也不能全丢。折中一下:火化照常进行,回来在家门口摆几桌,请村里人吃顿饭,不放炮不唱戏,简简单单给大伙一个交代。

事就这么解决了,可我心里一直没放下。

人这一辈子到底活了个什么?年轻时拼死拼活为儿女,老了怕给儿女添麻烦,走时连个像样的告别都不敢要——不是不想要,是怕儿女为难,怕花钱。儿女呢,也活在人情社会这张大网里,被各种眼光绑着,身不由己。

写到这儿。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值得想想:我们到底该怎样对待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那份心意,到底该放在什么时候表达?

孝顺是什么?是活着时端一碗热饭,是病床前擦一把脸,耐心听她把陈年旧事再讲一遍,是让她走的时候心里踏实。这些,外人看不见,也无需外人看见。至于走后的排场,真有那么重要吗?老人在天上,更想看的,是你们兄弟姊妹好好的,别为这些事闹别扭,别为钱红脸,别让她的离开变成一场闹剧。

我记得老太太活着时,常坐在那棵柿子树下晒太阳,兜里总揣着几颗糖,见小孩就给一颗。走路颤巍巍的,自己做饭都费劲,可那份热心劲儿从来没减过。这样的人走了,大家心里念着她的好,这比什么排场都强。

有句话我特别想说:对老人好,要趁早。别等人走了,才用一场风光的葬礼来弥补亏欠,弥补不了什么顶多让自己好受一点。也别怕人说闲话,日子是过给自己,不是演给旁人看的。老人要的是温暖,不是热闹。

后来,老太太的骨灰按她遗愿撒在了村后山坡上。那儿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村子,看见她住了一辈子的老屋,看见那棵被蹭掉一块皮的柿子树。春天时山坡上开满小野花,风一吹,满山都是。我想,她应该会喜欢。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该下地干活,该外出打工,小孩继续在巷子里疯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什么都变了。至少我家饭桌上,从此多了一个话题:以后咱家老人,得尊重他们的意思,活着时对他们好点,比什么都强。

说出来跟大伙分享,也不是讲大道理。咱们都是普通人,都会遇到这些事,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绑架谁。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实在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是你,你会坚持完成老人的遗愿,还是顶不住压力,把葬礼风风光光地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