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普京执政 20 年,俄罗斯到底有没有变强?看关键数据就清楚 ——1999 年他上台前,俄罗斯 GDP 全球排第 22 位,占世界总量才 0.5976%。
这话看着是在问GDP,实际牵涉财政能力、居民生活、产业基础、军事力量和承受外部压力的能力,单挑一项数据,很容易把结论带偏。
他接手时的俄罗斯,确实处在低位。世界银行数据库显示,1999年俄罗斯现价美元GDP约为1959亿美元。按照当时各经济体规模排列,俄罗斯大致位于全球第22位,占世界经济总量约0.6%,一些旧版统计给出的结果是0.5976%。历史数据库会持续修订,因此小数点后几位不必看得过重,但俄罗斯当时已经跌出主要经济大国前列,这一点没有多少争议。
更麻烦的是,那时俄罗斯并非没有资源,而是缺少把资源转化成国家能力的机制。核武库还在,石油天然气储量也在,苏联留下的工业和科研基础同样没有完全消失,可1998年金融危机刚刚过去,卢布贬值、税源流失、资本外逃和财政困难纠缠在一起。一个拥有大国遗产的国家,却经常为工资、养老金和债务安排发愁,这才是普京上台时真正面对的局面。
普京早期采取的办法,并不神秘,核心是重新建立财政秩序,加强中央对能源、税收和地方事务的控制。2001年,俄罗斯将个人所得税原有的多档税率改为13%的单一税率,同时简化征管制度。需要纠正一个常见说法,13%针对的是个人所得税,并不是把企业所得税也统一成1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研究认为,改革后个人所得税收入明显增加,但其中既有税制调整的作用,也离不开工资上涨、经济恢复和征税能力改善。
随后几年,国际油价上涨给俄罗斯提供了难得的窗口。油气出口带来大量外汇,政府偿还部分债务、增加储备,并恢复养老金和公共部门工资的正常发放。油价当然帮了大忙,可钱流进来以后,是被迅速花光,还是转化为财政缓冲,同样考验治理能力。俄罗斯至少没有完全重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混乱,而是借着资源收入把国家机器重新稳住了。
普通居民也从这段增长中得到了一些实际收益。世界银行曾指出,2000年至2011年的较快增长,使俄罗斯贫困人口比例从约30%降到不足11%。这个变化比某一年GDP排第几更有分量,因为一个国家是否变强,不能只看政府掌握多少钱,还要看普通家庭能否获得稳定收入、养老金和基本公共服务。
不过,俄罗斯的上升从来不是一条直线。2008年金融危机、2014年以后持续增加的西方制裁、2020年疫情冲击,以及2022年俄乌冲突升级后的金融和技术限制,几乎每隔几年就给俄罗斯经济增加一道压力。俄罗斯没有像某些西方机构早期预测的那样迅速失序,能源出口、粮食生产、军工订单和进口替代帮助其维持运行,但代价也很明显,财政资源向安全与军工领域集中,民用产业获取先进技术和设备更加困难。
到了2025年,世界银行统计的俄罗斯GDP约为2.56万亿美元,与1999年的1959亿美元相比,名义规模已经扩大十多倍,人均GDP约为1.75万美元。可是,2025年经济增速已经降至1%,居民消费价格上涨8.7%,说明经济在扩大之后,又遇到了增长放缓和物价压力。
2026年的情况也没有出现根本改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7月预测俄罗斯全年经济增长约1.1%,人口约1.434亿。俄罗斯央行公布的数据则显示,截至2026年7月17日,国际储备账面规模约为7229亿美元。储备规模不能等同于全部可以自由动用的现金,但与普京上台初期相比,俄罗斯抵御汇率、金融和贸易冲击的家底已经厚了许多。
问题也正在这里。俄罗斯的战略力量、能源供给能力、粮食安全和财政缓冲得到加强,可经济增长依旧高度依赖资源出口、政府投资和大型国有部门。人口增长乏力,劳动力趋紧,民用航空、电子元器件、高端机床和部分工业软件仍面临供应限制。这样的俄罗斯很难被称为经济与科技全面领先的超级大国,却也绝不是1999年那个财政脆弱、国际影响力快速收缩的俄罗斯。
我的看法是,评价普京时期不能只拿俄罗斯与中国大陆、美国的经济体量横向比较,因为起点完全不同,更合理的办法是看它有没有解决当年的生存性问题。二十多年来,俄罗斯没有完成产业升级,也没有摆脱能源依赖,却重新建立了国家组织能力,并保住了战略自主空间。这种变强带有明显偏科,力量集中在能源、军工、外交和安全领域,民用制造业与人口结构仍是软肋。它不是一份毫无缺口的答卷,却也不能被一句“全靠油价”轻易抹去。
因此,普京执政二十多年,俄罗斯确实比1999年强了,而且强得相当明显。不过,它完成的是从衰退边缘回到大国行列,而不是从大国直接跃升为全面领先的超级强国。前一段路已经走完,后一段路能不能走通,关键不再是多卖多少石油,而是能否把资源、人才和安全能力转化为持续的技术进步与民用产业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