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北京,徐向前拆开封香港来信,眼眶一下红了。
写信的是老冤家——原国民党陆军总司令关麟征,他绕世界打听个人:46年前差点要了他命的红军军长蔡申熙。
俩人都是黄埔一期同学,1932年砖佛寺一战,关麟征正嘚瑟,差点被蔡申熙包了饺子。
这都快半个世纪了,老同学还记着这茬呢!
关麟征生于陕西户县。
关家世代务农,脾气火爆。
他自小性格刚烈,好勇斗狠。
遇事从不服软,只信奉拳头和枪杆子。
黄埔军校初建,他南下投考。
顺利成了黄埔一期生。
蔡申熙是湖南醴陵人。
家境贫寒,早年做过学徒。
他性格内敛,遇事极其冷静。
打起仗来算无遗策,从打不无准备之仗。
同在黄埔一期,两人分属不同阵营。
关麟征紧跟蒋介石,崇尚武力。
蔡申熙加入共产党,信仰坚定。
军校操场上,两人常打照面。
关麟征嗓门大,走路带风。
蔡申熙话不多,心思缜密。
关麟征虽狂妄,但佩服有真本事的人。
他对蔡申熙的战术素养极其忌惮。
毕业后,两人各奔东西。
在各自的阵营里带兵打仗。
关麟征打仗不要命,晋升极快。
他治军严酷,部下对他又敬又怕。
蔡申熙则在红军中屡建奇功。
他曾身负重伤,右臂残废。
但他依然单臂勒马,指挥若定。
当上了红二十五军军长。
一九三二年,鄂豫皖苏区。
蒋介石调集三十万大军,发动第四次围剿。
关麟征担任国民党第四师师长。
他手握精锐,全副德式装备。
仗着兵强马壮,他根本没把红军放眼里。
一路孤军深入,直逼苏区腹地。
红军总指挥是徐向前,同为黄埔一期。
徐向前看出关麟征骄兵必败。
他命令蔡申熙率部迎敌。
蔡申熙仔细查看地图。
他一眼盯上了砖佛寺。
这地方地势险要,正好布下口袋阵。
关麟征带兵一路猛打猛冲。
探子来报,前方有红军主力。
部下劝他暂缓推进,等待两翼友军。
关麟征拔出配枪,拍在马鞍上。
“等什么?红军不过是残兵败将。”
“给我全速推进,端了他们的老巢!”
第四师一头扎进了砖佛寺。
蔡申熙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
关麟征的先头部队已进入伏击圈。
“发信号,收网。”蔡申熙放下望远镜。
冲锋号响起,红军从四面八方压上。
密集的火力瞬间封锁了退路。
国民党第四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阵脚大乱,死伤惨重。
关麟征亲临一线督战。
他光着膀子,挥舞大刀砍杀退下来的士兵。
“谁敢后退半步,就地正法!”
但红军攻势太猛,防线层层崩溃。
蔡申熙下令集中兵力,直捣关麟征指挥部。
红军端着刺刀,杀入敌阵。
混战中,一颗手榴弹在关麟征身边爆炸。
弹片切开他的胸膛,鲜血直流。
警卫员死死拖住他,往后方撤退。
“别管我,顶住!”关麟征还在大吼。
部下拼死护开一条血路。
关麟征这才捡回一条命。
第四师大败而归,关麟征颜面扫地。
经此一役,关麟征记住了蔡申熙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输给了老同学的冷静与谋略。
但他没机会再报这一箭之仇了。
同年十月,红军向西转移。
在湖北河口镇突围时。
蔡申熙亲临前线,腹部中弹。
躺在担架上,他坚持指挥部队突围。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壮烈牺牲。
时年二十六岁。
消息传到国民党军中。
关麟征沉默了很久,一言不发。
抗战爆发,关麟征在台儿庄血战日军。
打出了“关铁拳”的威名。
内战后期,国民党兵败如山倒。
关麟征看透了官场的腐败与倾轧。
一九四九年秋,他辞去陆军总司令职务。
携家眷远走香港,闭门谢客。
蒋介石多次请他去台湾,他断然拒绝。
大陆方面请他回来,他也婉言谢绝。
他把自己彻底隔绝在政治之外。
晚年的关麟征,常常枯坐在藤椅上。
回想大半生的金戈铁马。
那些斗了一辈子的政敌、同僚。
在他脑海里逐渐模糊。
唯独黄埔军校操场上的那些年轻面孔,愈发清晰。
他托人四处打听昔日同学的下落。
一九七八年,他提笔给北京写信。
收信人是当年的红军总指挥徐向前。
他在信里没有谈政治,没有谈时局。
只是执拗地询问那个少臂军长蔡申熙。
当得知蔡申熙早在那年秋天就阵亡时。
这位脾气火爆的抗日名将,红了眼眶。
1980年,关麟征在香港病逝。
临终前,他没有交代家事。
半个世纪的恩怨生死。
最终化作一张薄薄的信纸。
留在了北京初冬的办公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