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徐海东率部伏击了日军20多辆卡车,在清点战利品的时候,战士们却愣住了,因为缴获的步枪只有11支,牛肉罐头却有上万罐!
1937年的晋北,秋风已经带着刀子了。
徐海东带着344旅的人,在公路两边的土沟里蹲了整整一夜。
头天下午接到的消息,说有二十多辆日军卡车,天亮要从这条路过。
说是拉着军火,往平型关那边送。
那时候部队已经断粮三天了。
肚子里全是野菜煮的清汤,稀得能照见人影。
徐海东靠在土坡后面,手里攥着望远镜。
他的肺病犯了,喉咙里痒得钻心。
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把咳声闷在掌心里。
怕惊了公路上的动静。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腿,凉得刺骨。
风刮过荒草,沙沙地响。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公路的尽头,眼睛熬得布满血丝。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轰隆声。
是卡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尘土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汽油的味道。
徐海东慢慢直起腰,望远镜贴在了眼睛上。
数了数,正好二十二辆卡车,一辆接一辆。
头车钻进伏击圈的时候,他挥下了手。
手榴弹先飞了出去,砸在头车和尾车的车头上。
两声炸响之后,火苗窜起来老高。
两辆车死死卡在了公路两头。
机枪跟着响了,子弹打在铁皮上,叮叮当当的。
车上的日军没多少,都是押运的兵,加起来二十来个。
很多人还没摸到枪,就倒在了车厢里。
有个鬼子跳下车想跑,没两步就被撂倒在沟里。
战斗没打多久,半个钟头都不到。
公路上到处是碎玻璃,还有滚得到处都是的钢盔。
号声一吹,战士们从沟里窜了出去。
都想着缴了新枪,换下手里的老套筒。
一排长带着人搜了头三辆车,脸色慢慢沉了。
车厢里没几支枪,都是空木箱子。
他又带人往后搜,一辆一辆翻过去。
眉头皱得紧紧的。
走到徐海东跟前的时候,他声音都发闷。
报告旅长,全搜遍了。
步枪十一支,还有四把手枪。
子弹也就十几箱,没别的军火。
徐海东皱了皱眉。
二十多辆卡车,就装这点东西?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喊了一声。
声音里裹着惊讶。
旅长!你快过来瞅!
徐海东走过去的时候,那战士正掀着卡车的篷布。
篷布一掀开,所有人都定住了。
一箱子一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全是铁皮罐头。
墨绿色的盒子,从车厢底堆到了顶。
箱子上印着日文,没人认得字。
只认得盒子上画的那头牛。
后勤的老班长带着人点数,点了快一个钟头。
旅长,点清了。
一万两千多罐,全是牛肉罐头。
这话一落地,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刮草的声音。
本来想着打这一仗,能装备半个连的新枪。
结果枪没捞着几支,牛肉罐头倒弄了上万罐。
静了没几秒,有人蹲在地上,哈哈笑出了声。
也有人骂了句娘,说小鬼子这是来送粮的。
徐海东走到车厢边,伸手拿起一罐。
铁皮凉得冰手,掂着沉乎乎的。
他转头跟参谋长笑了笑。
你看,日本人怕我们饿着,把粮店都送上门了。
顿了顿他又说。
我们的粮店,开在东京呢。
那天在场的人,记了这句话一辈子。
那时候筹粮比打仗还难。
附近的村子都穷,老百姓自己都吃树皮。
哪有余粮给部队。
很多战士脸上都肿着,是饿出来的浮肿。
走路都打晃,刚才冲的时候全凭一口气撑着。
当天晚上,部队就分了罐头。
一人两罐,伤员多给一罐。
卫生队的重伤员,一人三罐。
炊事班把罐头倒在大锅里,混着野菜煮。
香味飘出去好几里地。
有小战士捧着罐头,舍不得开。
翻来覆去摸那铁盒子,说长这么大没吃过牛肉。
也有老兵,开了罐先抿一口油。
吧唧着嘴,说比过年还香。
徐海东自己只留了一罐,转头就让警卫员送卫生队了。
他还是就着咸菜啃窝头,说肺不好,吃不了油大的。
就靠这一万多罐牛肉罐头,部队撑过了那个最难的秋天。
接下来半个月,连着打了三场伏击。
战士们个个脚下有劲,枪都端得稳了。
后来有人跟徐海东开玩笑,说这仗打亏了。
二十多辆卡车,就缴了十一支枪。
徐海东蹲在土坡上抽旱烟,听了就笑。
亏什么。
人吃饱了,才能接着打鬼子。
枪少算什么,下次再从日本人手里夺就是。
他吐了口烟圈,烟顺着风飘远了。
混进了晋北的秋风里。
很多年后,当年的老兵回忆那天。
说记不清具体缴了多少枪,也记不准罐头的数。
就记得那天的牛肉香,飘得满山都是。
记得风刮在脸上很冷,肚子里却是热的。
那是一九三七年的秋天。
是苦日子里掉下来的一点甜。
是日本人送过来的。
也是战士们拿命,一点点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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