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一位穿着空军拉练裤的老人给县领导倒水，领导问：“您是不是当过兵？”老人说：我曾击落过 5 架日本战机，2架美国战机。

1983年。山东日照孙家村。日照县委统战部部长夏良柏下乡调研。

大队部里开会。村干部安排了一个老农负责烧水、端茶。老农六十三岁。头发花白，沉默寡言。递水时，夏良柏接茶缸，目光顺势落在了老农的裤子上。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旧裤子。侧面带着长长的金属拉链。民间根本见不到。夏良柏常年对接退役军人，识货。这是建国初期的空军飞行员制式拉练裤。

夏良柏抬头打量老农。年纪虽大，腰背笔挺。端水倒水，没有普通老农的瑟缩与局促。双腿并拢，站立时自带军人挺拔的身姿。

夏良柏心生疑惑。放下茶缸，目光锁定老农：“您是不是当过兵？”

老农手一顿。避开目光。含糊应答，转身欲走。

二十二年的隐姓埋名，1961年下放回乡务农。整整二十二年。拿过驾驶杆的手，只握锄头。绝口不提当年战功。这条拉练裤，是他唯一没舍得扔的旧军装。

夏良柏不放他走。拉住老农，让他坐下。反复交底政策，耐心追问部队番号。

老农长叹一声。防备卸下。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吐出了开篇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夏良柏大震。立即追问姓名。

老农答：王延周。

一段被黄土掩埋的铁血军史，被当场揭开。

抗战时期。王延周隶属陈纳德中美空军混合团三大队八中队。驾驶美制P-40N战机。

1944年6月。河南郑州。王延周掩护轰炸机后返航。战机左油箱燃油耗尽，引擎骤停。单机滑翔之际，高空突现一架日军九九式大型运输机。敌机见势掉头逃窜。王延周手速极快，切右侧油箱，引擎重启。拉升死咬敌机右后侧。六挺重机枪齐射。仅耗十八发子弹，打穿敌机油箱。日机凌空爆炸。次日情报确认：机上七名日军高级军官全部坠亡。此战记一等功。

湖北嘉鱼。江面空战。王延周俯冲扫射日军油船，刚拉起机头，一架日军零式战机迎面俯冲偷袭。对头绝杀。双方不躲不闪。王延周死死按住扳机。弹雨迎面撕碎日机。敌机当场失控坠毁。王延周的战机险些失速，离地仅三百米才惊险拉起。

湖北上空掩护轰炸机，单机俯冲截杀偷袭的零式。洪湖空域，单机切入八架零式机群，咬住落单敌机当场击落，冲散敌阵。随后更是在护航中，利用P-40坚固机身优势，俯冲扫射，硬刚击落日军新锐的“东条”高速战斗机。

五架战果。被评定王牌飞行员。

战功不仅于此。抗战期间，他八次飞越死亡驼峰航线运输物资。1949年开国大典，他驾机飞越天安门受阅。抗美援朝，他再次升空，击落、击伤美军F-86战机各一架。同时击落日、美战机的中国飞行员，绝无仅有。

夏良柏听完，久久无法平静。面前这个端茶倒水的老农，是真正的国家功臣。

夏良柏连夜整理材料。层层上报查实。

1984年。一纸文件下达孙家村。恢复离休干部待遇。

2005年，八十五岁的王延周受邀步入人民大会堂，参加抗战胜利六十周年庆典。

2012年，王延周病逝。享年9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