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美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会不会对中国造成伤害,英国《旁观者》杂志最新发了篇文章,老胡觉得它很有参考性,在此推荐一读。以下的所有文字都来自该文:伊朗战争在某种程度上始终与中国有关。或许并非出于有意为之,但这类冲突很难被发动者所控制。无论华盛顿是否早有预谋,任何对世界主要能源咽喉要道的破坏都会成为对中美力量平衡的一次考验。
在伊斯兰堡和平谈判破裂后,特朗普周日宣布对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实施海上封锁,这无疑加剧了这场考验。就在美国中央司令部确认封锁将于周一上午开始的几个小时前,两艘中国国有超级油轮已在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以人民币计价的通行费制度下通过了霍尔木兹海峡(中方没有这方面的证实),并获得了军事护航,正向东驶入公海。中国并非这场危机的旁观者。整个事件都围绕着中国展开,而且可以说,中国也是最有能力渡过难关的国家。
霍尔木兹海峡承载着全球约四分之一的海运石油,其中仅中国就接收了近40%的过境原油。特朗普周日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禁止所有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其直接影响是阻断了仅存的少量通行船只,这些船只大多驶往中国或印度。中国的回应较为谨慎:中国官员告诉阿联酋特使,封锁不符合国际社会的利益,中国愿发挥“积极建设性作用”。
人们普遍认为,中国对海湾地区的依赖使其极易受到冲击。特朗普本人在3月份声称,中国90%的原油进口都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但实际数字接近40%,而且即便如此,也夸大了中国的脆弱性。中国既是霍尔木兹海峡最大的单一进口国,但矛盾的是,它也是受海峡关闭影响最小的国家之一。
首先是库存。中国的国家和商业石油储备估计约为14亿桶,足以满足四个月的进口总量,或七个月通常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石油量。中国的液化天然气储备足以满足数周的需求。其次是多元化,与日本近80%的石油来自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不同,中国的石油采购分散在八个供应商,任何一个供应商的供应量都不超过五分之一。俄罗斯是最大的石油供应国,部分石油通过管道输送。“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提供了一条陆路通道,任何封锁都无法阻挡。
最引人注目的是电气化。中国的电动汽车保有量大致相当于世界其他地区电动汽车保有量的总和。去年,新能源汽车销量占汽车总销量的一半以上。到2025年,电动汽车替代的石油量大致相当于从沙特阿拉伯的石油进口总量。石油仅占中国能源消耗的约18%;煤炭和可再生能源主导着几乎完全独立于海运进口的中国电网。中国官媒一直告诉读者,中国拥有自己的“能源粮仓”。
这场危机对北京来说并非毫无代价。山东的独立炼油商正失去获取伊朗折扣原油的渠道,而他们的利润正是依赖于此。化工行业也面临着石脑油和液化石油气原料供应紧张的局面。经济损失是实实在在的,但这并非系统性威胁。
与美国的真正盟友相比,情况则截然不同。日本70%的中东石油都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进口。韩国的石油净进口量接近其GDP的3%。泰国、巴基斯坦、菲律宾等国都在实行燃油配给、取消航班,并要求民众居家办公。这些国家正承受着一场与它们无关的战争带来的最沉重代价。封锁加剧了它们的困境,而对中国造成的额外损害却相对较小。中国几周前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供应,此后开始购买美国原油以填补缺口。预计4月份将有约60万桶/日的美国原油运往中国。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的收费系统允许船舶通过中国跨境银行间支付系统以人民币支付,但这并不意味着石油美元时代的终结。海湾研究中心将人民币在此扮演的角色称为“走廊货币”是正确的:它并非美元的通用替代品,而是在美元结算受限的情况下发挥作用。重要的是,替代支付渠道如今已经存在并有效运行,而战时压力下建立的基础设施往往会持续存在。
北京的整体立场是“积极中立”。它谴责了空袭,支持巴基斯坦的调解,并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但不会进行军事干预。如果华盛顿深陷中东泥潭,就会分散其在印太地区的注意力。北京的策略是控制危机,继续从任何愿意出售的人那里购买商品,然后静观其变。
斯塔默拒绝英国参与封锁是正确的,但欧洲因素是次要的。主要的问题发生在华盛顿和北京之间,而真正的结论是,中国的能源规划者们的远见卓识得到了验证。电动汽车计划、战略储备、管道多元化、煤炭与可再生能源混合电网: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而设计的。“十五五”规划进一步强化了所有这些优先事项。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北京应对冲击的能力只会增强。东京、首尔以及东南亚各国首都的情况则截然不同,它们仍然依赖于美国已无法可靠保障的海上通道。这种不对称性正是这场战争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