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认栽了。9月15日，印尼能矿部第363号部长令正式生效，1.2%品位的镍矿，HPM基准价从44.97美元/湿吨降到24.89美元/湿吨，降幅45%，接近砍半。
 
这事放在五个月前，没人敢信，今年4月，印尼刚把同一品位矿石的价格从约16美元猛提到44.97美元，涨了将近两倍。
 
当时的说法是要强化定价权、增加财政收入，五个月后，同样的矿石，价格又被打回原形，政策反转的速度，比市场预期快得多。
 
表面上看是矿价的事，可是根子不在矿上。
 
硫磺，年初CIF印尼的硫磺价格大概563美元一吨，后来涨到1175美元，涨幅超108%，翻了一倍还多。
 
印尼本土硫磺产能很薄，全国约75%到80%的进口硫磺来自中东，中东一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印尼的硫磺供应链基本被掐住了。
 
硫磺是干什么的？HPAL湿法冶炼的核心试剂，高压酸浸工艺把低品位红土镍矿泡在硫酸里，把镍和钴溶出来，做成电池用的MHP中间品。
 
每生产1吨金属镍，要烧掉10到12吨硫磺，硫磺成本在HPAL运营成本里的占比，正常情况下大概25%，后来飙到30%到35%，有印尼镍矿协会的人说硫酸成本已经占到了现金成本的65%到70%。
 
矿还没贵多少，试剂先把人干垮了，这句话不是比喻。
 
印尼MHP产量1月还有4.2万吨，到6月只剩2.99万吨，缩了将近三成。
 
华友钴业旗下的华飞项目，5月部分产线停产检修，力勤资源也削减了产量，不是不想产，是产一吨亏一吨。
 
印尼政府看得明白，HPM不只是一个参考价，它是权利金的计税基础。
 
矿商按HPM交税，不按实际成交价交，4月那次提价之后，1.2%镍矿的实际成交价一直卡在28到30美元左右，HPM却挂在45美元上面。
 
矿商卖矿按28块收钱，交税按45块算，每吨矿石多掏大约2.6美元的权利金，多掏了四成多。
 
所以9月这次下调，本质是两件事叠在一起。
 
第一，给HPAL工厂减负，让它们别死；第二，把计税基准拉回市场价附近，让矿商别被税压死。
 
印尼的“下游化”战略核心就是把镍矿留在国内加工，做成电池材料再出口，如果HPAL全停了，这个战略就断了。
 
可问题没解决。
 
矿价砍了一半，HPAL工厂省下的是矿的钱，不是硫磺的钱，硫磺价格还在高位，霍尔木兹海峡虽然通了，中东的硫磺装置修复要时间，港口积压的船也要排队，印尼的硫磺进口依赖短期内改不了。
 
更麻烦的是时间点，今明两年印尼有大量新的HPAL产能等着投产。
 
现在老厂都在减产，新产能上来的时候，硫磺从哪来，镍价已经跌到年内最低了，新产能再一放量，价格还得往下走。
 
印尼这一刀，砍在矿价上，疼的地方，在供应链的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