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已经惨到什么程度了?
72岁,曾经的中国首富,如今财富缩水九成以上,万达广场一家接一家卖,连核心资产的控制权都让了出去。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已经跌到谷底的时候,他还在卖资产、还债。
2013年,王健林第一次坐上中国首富的位子;2016年,他的身家一度高达2150亿元;而到了2026年的胡润全球富豪榜上,这个数字只剩100亿元左右。十年,两千多亿蒸发,缩水超过九成。
当年那句“先定一个小目标,比方说我先挣它一个亿”,现在听起来像另一个时代的回声。镜头里的他瘦得厉害,网友说“瘦成纸片人”。这已经不是一个企业变小的故事,而是一个72岁的老人背着巨额债务,还在一笔一笔往外还钱的故事。
他卖掉的东西,可以列一张很长的单子。
从2023年起,万达累计出让的万达广场超过80座;2025年5月更是一次性打包卖出48座核心广场,交易规模约500亿元;进入2026年,上海颛桥万达以20.48亿元易主,常德、常州新北、遂宁等广场陆续脱手。
万达电影的控制权早已交给中国儒意,如今改叫“儒意电影”;酒店管理业务24.9亿元卖给同程旅行;海外资产也一处处转让。据媒体统计,各类资产处置协议的交易总额累计已超900亿元。
为什么非卖不可?根子在两场“对赌”。
2016年万达商业从港股私有化退市,签下A股上市的承诺,结果政策转向、楼市转冷,上市没了下文。2021年他又组建珠海万达商管,引入22家战投拿到380亿元,承诺2023年底前在港股上市。
四次递表港交所,四次没能过关。
对赌条款是刚性的,触发之后的回购义务接近千亿元。为了不让链条断掉,王健林接受了太盟投资等机构600亿元的战投,让出60%股权,自己在这个核心平台的持股从七成多掉到40%,钱是接上了,方向盘却交了出去。
据公开测算显示,万达集团整体负债约6000亿元,万达商管有息负债超1400亿元,一年利息支出七十亿到一百多亿,摊到每天超过2000万元。
也就是说,这位老人每天睁开眼,先欠出去一套一线城市的房子。账面现金只有一百三四十亿,短期偿债缺口以百亿计。
永辉超市追讨近39亿元已进入强制执行,苏宁易购一审判其支付17.47亿元,融创的95亿元仲裁还没结束,他个人名下多处股权被冻结。
有两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比数字更有意思。
第一是买家变了。2026年开年,接盘的不再是保险资金和外资,而是中建系密集出手:中建一局接下常德、遂宁万达,中建二局接下常州新北万达。巧的是,这几座广场当年的总承包方正是中建系。
这更像“以资产抵工程款”,不掏现金,换股权了事。钱紧到什么程度?连盖楼的钱都得用楼来抵。
第二是父与子走上了两条路。父亲还在四处卖资产填坑,儿子王思聪的新公司却注册在江西瑞昌一个乡镇村委会的一楼,新项目的认缴资金只有二十几万到一百万。
当年手握五亿启动资金、包下整层写字楼的年轻人,如今把摊子铺到了村里。这个对比有点戏剧,也有点现实的温度。
电影卖了,酒店卖了,八十多座广场卖了,核心平台的控制权也让了。这个每天背着两千万利息的老人,手里还剩一样东西:他没跑。没有申请破产清算,没有转移资产,没有一走了之,就用最笨的办法,一块一块地卖,一笔一笔地还。
世人都爱看登顶的风光,很少有人愿意看低谷里的坚持。商业的账本不只算一时的输赢,还要算长久的信用。
王健林输掉了首富的名号,输掉了大半个万达,却守住了一个生意人最基本的体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在“爆雷跑路”不算新闻的这些年,这份笨拙的坚持本身,就已经是稀缺品。
市场经济里最贵的资产从来不是楼,是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