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甘肃长庆油田27岁女工罗玉娥发现有人盗窃输油钢管,她追出计量站后再也没回来。次日清晨,人们在45米深的山沟里找到她的遗体,法医一查真相令人心碎。
1997年的深冬,陇东黄土高原落了雪。
雪粒细得像沙,打在脸上生疼。
长庆油田采油二厂的中九计量站,蹲在山坳最深处。
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山梁,风绕着站房打旋。
站里永远飘着一股原油的味道,混着黄土的腥气。
27岁的罗玉娥,这天值后夜班。
她来这山沟里,已经第六个年头。
那几年油田周边不太平。
偷原油、盗钢管的人,夜里总摸过来。
老职工都劝她,姑娘家别太较真。
东西是公家的,命是自己的。
罗玉娥每次都点点头,转头撞见了,还是要追。
有人说她傻,犯不上。
她总说,东西是国家的,凭啥让人白白拿走。
12月22号是冬至。
山里天黑得早。
换班时,她和同事王萍就着热水啃了冷馒头。
后半夜两点多,外头的风小了些。
罗玉娥正抄数据,忽然听见围墙外有声响。
是钢管拖动的摩擦声。
她放下笔,抓起桌角的手电筒。
王萍慌了,说要不打电话喊人。
罗玉娥摇摇头,说打电话的功夫人就跑远了。
你守好站房。
说完她裹紧蓝布棉袄,推开门冲了出去。
罗玉娥打着手电,顺着墙根往前追。
手电光柱劈开黑夜,照见凌乱的脚印和钢管拖过的痕迹。
前面拖着钢管的,是三个附近村子的男人。
他们趁夜盗出一根输油钢管,正往山外挪。
罗玉娥的声音划破夜空。
她喊,站住!把钢管放下!
三个男人回头,见只有她一个女人,反倒不怕了。
他们没停脚,继续往前走。
罗玉娥几步追上去,死死拽住钢管末端。
她说,这是公家的东西,放回去。
为首的男人啐了一口,说少管闲事。
罗玉娥攥着钢管不撒手,指节都白了。
她说,再不放下,我就报警。
话音刚落,旁边土坡后又窜出两个人。
本在附近偷原油的。
一下子,五个男人围住了她。
山坳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
罗玉娥没退,也没松手。
五个男人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这姑娘认死理,放她走就得招来警察。
为首的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一拥而上。
有人捂嘴,有人按胳膊,一双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罗玉娥拼命挣扎,手电筒脱手滚进雪地里。
光柱斜对着天,照见漫天碎雪。
她的指甲抓破了对方的棉袄,可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重。
慢慢地,她的身子软了,最后彻底不动了。
雪地里静下来。
五个男人知道闯了大祸。
有人指着旁边四十五米深的山沟,说扔下去,就当她失足。
几个人架起她的身子,拖到沟边,一用力推了下去。
黑暗里传来闷响,很快被风声盖过。
他们扛起钢管,又折回去装了十八袋原油,趁夜逃了。
雪地里,只留下那支还亮着的手电。
站房里的王萍坐立不安。
扒着窗户往外看,只有一片漆黑。
天蒙蒙亮时,王萍终于喊了人。
作业区的寻人队很快赶过来。
十几个人顺着脚印往外找。
没走两百米,有人踢到那支还亮着的手电筒。
旁边的雪地里,满是扭打的痕迹,还有几片蓝棉袄的碎絮。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底。
有人走到沟边探头往下看。
四十五米深的沟底,枯草里躺着一抹蓝色。
大伙连滚带爬下到沟底。
她躺在冰冷的石头上,浑身冻硬了,眼睛还半睁着。
有人当场红了眼眶。
警方很快赶到。
法医蹲在遗体边查了半个多小时。
有人嘀咕,是不是失足掉下去的。
法医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他说,不是意外。
死者颈部有明显扼痕,是生前窒息身亡。
她是先被害死,再被抛进沟里的。
一句话,像冰碴扎进每个人心里。
27岁的姑娘,就为了一根钢管,把命丢在了这荒山沟里。
警方立刻立案摸排。
五个凶手逃回家后天天提心吊胆。
没半个月,几人因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有人喝多了酒,把杀人的事漏了出去。
警方顺藤摸瓜,五个人一个没跑掉。
审讯室里,他们很快招了。
说本来只想偷点东西过年,没想到她追得这么紧。
轻飘飘一句脑子一热,换走了一条鲜活的人命。
罗玉娥的父母从泾阳赶来,哭到晕厥。
后来,罗玉娥被追授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先进女职工。
中国石油总公司追授她“英雄女采油工”。
她埋在了山梁上,能看见守了六年的计量站。
很多年过去了。
计量站翻新了,围墙加高了,监控也装了。
再也没人敢来偷东西。
只是夜里值班的人,偶尔还会想起。
想起那个冲进黑夜里的背影。
想起雪地里亮了一整夜的手电。
光没灭。
人也没走。
她永远守着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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