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美军在密林里逮到一个浑身破烂的野人,盘问完吓一跳,这人竟是志愿军一个师的政委,已经在这儿啃了14个月的野菜、青蛙。
信源:郜合启.吴成德:志愿军中职务最高的被俘者[J].世纪风采,2008,(07):43-46.
美军搜山小队在朝鲜深山里撞见个浑身挂着破布条的人,直接就给铐上了,等核对完证件,整个队当场僵住。
这人是吴成德,志愿军180师代政委,也是当年朝鲜战场上被俘的职务最高的志愿军指挥员。
这事得从第五次战役的时候说起,180师在汉江边扛着,对面压过来的敌军数量和装备都差着好几个量级。
战士们就靠随身带的炒面硬撑,守了三天三夜之后,后路全被切断了。
师里开紧急会的时候,吴成德骑着马挨个团去核对突围的路线,走到一条山沟边上,就看见地上躺了一堆伤员。
这些人根本走不动,大部队转移的时候没人顾得上他们。
吴成德让警卫员先去安排人照看,等忙完转头,师部早就走没影了。
他胯下有马,身边跟着警卫员,追几步就能赶上大部队。
可他盯着地上的伤员看了会儿,直接掏枪把马给打死了,转头跟身边的人说,我不走了,跟你们一起。
带着一堆伤员往山里钻,难度可想而知,没粮没药,美军的搜山队天天带着狗在周边转。
吴成德以前在山西跟日本人打过游击,可朝鲜这地方他不熟,语言不通,当地老百姓早就被迁走了,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他们白天躲山洞,夜里才敢出来找吃的,春天挖野菜,夏天抓青蛙,秋天扒树皮,冬天就啃冻硬的草根。
有个小战士腿断了,吴成德背着他走了好远,最后实在走不动,俩人就坐在地上抹眼泪。
身边的伤员越来越少,最后就剩吴成德和两个警卫员。
那两个年轻的战士没熬过去,一个夜里冻得没了气息,一个踩中地雷当场牺牲,山里就剩吴成德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山里熬了十四个月,冬天零下几十度,身上的衣服早被树枝刮成了碎布条,只能用藤蔓捆着破布挡寒。
饿极了就抓田鼠、刨蚂蚁窝,有次误食了毒蘑菇,上吐下泻两天,硬靠着喝山涧里的凉水撑了过来。
美军撒的传单他捡回来,直接垫在脚下当鞋垫。
最熬人的不是饿不是冷,是没人说话,夜里山风刮得响,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有次美军搜山,他躲在石头缝里,军犬的鼻子都凑到他脚边了,他攥着拳头憋着气,连动都没动,等敌人走了才发现,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
后来他实在饿得没力气,下山找吃的的时候被美军逮住。
审讯室里什么手段都用上了,他半个字都没往外漏,美军看着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却硬得像块石头,审到最后都懒得审了,直接把他扔进了战俘营。
在战俘营里他试过用身上的背心带子上吊,不是怕死,是怕自己熬不住漏了消息。
后来停战协定签完,他是最后一批被送回来的战俘,美方让他换上别的衣服拍照。
他直接翻出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志愿军军装套上,说这才是他该穿的。
回国之后,他没等来预想里的安排,一纸处分下来,党籍军籍都被开了,按营级干部转业,直接被送到辽宁盘锦的大洼农场种水稻。
那地方全是盐碱地,到处都是芦苇荡,活又重又累,他从来没跟身边人提过自己以前的身份,农场里的人只知道老吴干活特别实诚,挑粪一次能挑两百斤。
他写了好多申诉信,大多都没回音,就这么在农场里种了二十八年水稻。
后来中央下了文件重新核查相关问题,七十岁的吴成德才等来平反,恢复了党籍和军级待遇。
拿到补发的工资,他没给自己添新东西,也没想着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偷偷把钱分成一份一份的,往全国各地的希望工程寄。
这事他瞒得严实,家里老伴和孩子都不知道。
后来他在山西运城的军干所去世,八十四岁。
子女收拾他的遗物的时候,从床底下拖出来个落满灰的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堆着一摞摞的申诉材料,全是一沓沓的汇款单,还有几十封各地孩子寄来的感谢信。
汇款的时间跨度特别大,从八十年代初一直到他去世前几年,地址遍布好几个省份,金额从五十到五百不等。
那时候的五十块钱,够农村孩子交一整个学期的学费。
他自己平时穿的衣服全是补丁,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攒下来的钱全给了素不相识的孩子。
箱子最底下压着张旧照片,是当年180师入朝之前的合影,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字磨得有点发淡,仔细看能认出来,是“替我照顾好那些没回来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