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手架上,一个满脸褶子的工头,对着电话那头几乎是吼出来的:“活最多的时候你请假?你家里天天有事?”
电话挂断,他一脚踹在旁边的钢管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整个工地几百号人,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偏偏就是他这个最关键的焊工撂了挑子。
这种人,工地上叫“钓鱼的”。
活不忙,他天天晃在你眼前。一旦开始抢工期,混凝土罐车在门口排队,他手机一关,直接消失三天。老板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下次见到,还得递上一根烟,笑呵呵地问:“家里事办完了?”
因为你骂他,他扭头就走。这片工地走了,还有下片工地。但你手里的活,今天没人干,明天就得赔钱。
还有一种更绝的。
刚来十天,话不多,手脚看着也麻利。老板刚觉得捡到个宝,给他买了新安全帽,换了新宿舍的床板。
结果第二天早上,人没了。
铺盖卷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没剩下。唯一的痕迹,是扔在床头的一个空泡面桶。老板去查前天发的工资条,不多不少,正好是他干了八天活的钱。一分都没多要,但也一秒都不想多待。
这种人,叫“提桶跑路的”。
他不会跟你吵,也不会跟你闹,甚至走之前还会把工具给你擦得锃亮。他嫌钱少,或者嫌活累,但他不说。他用脚投票,用一种让你一点脾气都发不出的方式,直接把你“淘汰”了。
老板们最怕的,从来不是干活没力气的,而是心里没长远谱的。
但话说回来,打工人出门在外,不就是为了多挣两个辛苦钱么?活累钱少,挪个地方,这事儿到底是谁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