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这几天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以前在后厨颠勺时总哼着粤曲，现在切菜都没声响——鸡煲公主偷偷跟我说，压根不是累病了，是被两句抱怨堵得慌。

"38块一份的招牌鸡煲，明码标在玻璃柜上，有人吃完抹嘴说'比隔壁贵5块'；从选鸡到上桌要等40分钟，菜单上写着'现杀现煲不催单'，偏有人拍桌子骂'磨磨蹭蹭想饿死谁'。"公主指着墙上褪色的价目表，那是老莫去年亲笔写的，红笔圈着"足称两斤半，少一两补整只"，字缝里都是实在。

我瞅着老莫蹲在店门口抽烟，背影比灶台的油烟还沉。他凌晨两点才收摊，清完灶台就去市场挑鸡，七点准时蹲在档口等第一笼活鸡，手上的烫伤疤是前阵子油锅溅的，现在又添了道新的——切姜时走神划的。以前客人夸他鸡煲够味，他能笑着多送一碟炸腐竹；现在有人说句"汤太咸"，他能愣半天，默默往自己碗里倒半瓶水涮着喝。

其实老莫早说过"人太多就别来了"，上个月还在门口贴过"每日限做50煲"的告示，结果有人凌晨三点来排队，没排到就拍视频说"耍大牌"。他心软，撕了告示加了两小时班，结果第二天就累得在灶台前晃了晃。

做餐饮的谁没受过这委屈？巷尾张阿姨卖了二十年云吞，有人嫌皮厚，有人嫌馅少；街口王叔的烧腊摊，有人要瘦的嫌柴，要肥的嫌腻。但老莫不一样，他把客人当街坊，总说"来的都是朋友"，朋友挑刺，比老板扣工资还难受。

刚才路过店门口，看见公主在偷偷改价目表，把"38元"旁边加了行小字："含现杀活鸡+五指毛桃汤底+三份配菜"。老莫蹲在旁边看，没说话，只是把烟蒂摁灭时，力道重得像在剁姜。

其实食客心里都明镜似的，那鸡煲里的五指毛桃香，是老莫每天天没亮去后山采的；上桌时滚烫的砂锅，底火能烧半小时不凉，是他花三个月琢磨的火候。真要是图便宜、图快，超市速冻鸡加热十分钟就好，何必蹲在老莫这窄巷子里等？

希望老莫能早点缓过来，实在不行就歇两天。毕竟我们想吃的，从来不是那锅鸡煲，是他颠勺时哼的粤曲，是递过来时那句"小心烫"——这些啊，比快慢贵贱金贵多了。

#可爱多一点，干爽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