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文清
“印度塔塔KPO高炉项目,中冶集团在与英国奥钢联、韩国浦项工程、意大利达涅利等顶级国际公司的较量中脱颖而出,一举打破了发达国家工程公司在印度大型高炉市场长期垄断的局面,奠定了中冶高炉技术世界第一的地位。”
这是2019年12月27日,时任中国五矿集团公司总经理、党组副书记、中冶集团董事长国文清在某大学作报告时的原话(见下图)。

2024年9月20日,这座号称“全球最大、最先进”(见下图中冶官网发布的官方宣传稿)的高炉项目落成投产,让印度工业能力实现大幅跃升。

而在今天,2026年7月31日,国文清主动投案,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审查调查。
由于国文清长期同时掌管中国五矿和中冶集团,他任内的一些海外工程也重新受到关注,其中就包括印度塔塔钢铁KPO钢厂高炉项目。
需要先说清楚的是,目前纪检部门公布的信息只有国文清“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没有公布具体案情,也没有提到印度塔塔项目,不能因为项目发生在他任内,就把两者直接联系起来。

中冶集团承建的印度塔塔KPO焦化项目
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在他任内,该项目实现了从签约到落成的全过程,而他在项目落成同一年辞职隐退。
KPO是塔塔钢铁卡林加纳加尔钢厂的英文简称,项目位于印度奥迪沙邦。中冶集团与这个钢厂的合作并不止是从高炉开始的。

2015年5月19日,中冶赛迪先与塔塔钢铁签订KPO千万吨级钢铁基地总体规划合同(见上图),一期形成300万吨产能,二期继续扩建,最终建设成为千万吨级钢铁基地。
真正让这个项目受到关注的是2015年10月。经过长达15个月的竞标,中冶赛迪击败来自英国、韩国、意大利和卢森堡等国的工程公司,拿下KPO钢厂高炉设计合同。
中冶赛迪最初公布的设计炉容为5860立方米,后来随着设计深化和工程实施,最终有效炉容确定为5873立方米。这个项目的意义在于,这是中冶赛迪第一次在印度独立拿下大型钢铁主体工程,此前印度大型高炉的核心设计市场长期由欧洲企业占据。
当时国文清正处于中冶集团最高领导岗位,公开履历显示,他2013年9月开始担任中国中冶董事长,2014年8月担任中冶集团董事长。也就是说,KPO总体规划合同签订、高炉项目投标以及2015年10月中标,都发生在国文清执掌中冶期间。

塔塔钢铁副总裁访问中冶
2015年12月,中冶集团整体并入中国五矿。2016年5月,国文清又被任命为中国五矿董事、总经理、党组副书记,同时继续担任中冶集团和中国中冶主要负责人。
2018年11月12日,该项目正式开工建设,同时,把产能从原先每年的300万吨大幅提高到每年800万吨。
2020年6月,中印边境发生严重冲突时,而这个项目已经进入建设阶段。
冲突之后,印度大幅收紧了对中国企业、投资、设备和技术人员的审查。路透社后来披露,印度一度几乎停止向中国人员发放签证,并加强对中国投资和项目的限制。
然而,具体到KPO高炉项目,目前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印度政府因为边境冲突叫停过该项目,也没有文件显示塔塔钢铁解除过与中冶赛迪的合同。
在中印冲突的一个月后,该项目还作为“明星项目”被重点宣传(见下图,来源于中冶官网宣传稿)

换句话说,印度在中印关系最低谷时期,许多合作项目被“卡”,可该项目仍然在执行。
中冶赛迪在项目投产后的说明中(见下图),也只提到团队克服了技术标准、文化背景和传统习惯差异,从未把边境冲突列为项目受阻原因。

该项目本身规模十分巨大,二期工程还包括球团厂、焦化厂、炼钢系统和冷轧厂。
2024年9月20日,塔塔钢铁宣布这座印度最大高炉在卡林加纳加尔投产(讽刺的是,印度多数媒体在报道该项目时隐去了中企的身影)。当地时间9月21日4时45分,高炉正式点火,9月22日2时17分顺利出铁。
然后,2025年2月11日,印度钢铁部长库马拉斯瓦米宣布,为保护印度钢企,将对来自中国的钢铁产品征收15%至25%的关税——同年,中国钢铁对印度的年出口量从前一年的260万吨暴跌至去年的150万吨,跌幅高达39.4%。
如今,印度钢铁制造商甚至轻蔑地将中国钢铁称为“廉价的中国进口钢铁”。

那么国文清与该项目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除了五矿内部,外界其实很难了解,但他至少是集团领导,肯定作为推手助力了该项目的推动,并且多次将其视为政绩而在媒体上进行宣传。
例如前面提到,2019年,国文清在谈到中冶集团开拓南亚市场时,把塔塔KPO项目作为“一带一路”和海外冶金业务的代表工程(见下图)。

2020年1月,他在介绍中冶国际竞争力时,又专门提到KPO高炉击败多家欧美工程公司。
总之,这是一项贯穿国文清中冶和五矿任期的重大海外工程,也是他多次公开宣传的企业业绩;至于项目决策、合同或资金是否与其被查有关,公开信息没有提供任何依据,目前我们尚不能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