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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江西小伙王永红卖掉自家加油站,揣着4500万杀到北京常营,一口气砸下

1999年,江西小伙王永红卖掉自家加油站,揣着4500万杀到北京常营,一口气砸下600亩荒地。

那会儿的常营,说句不好听的,跟“北京”俩字都沾不上边。从东五环往外走,柏油路就没了,脚底下全是土道,两边是玉米地跟高粱地,风一吹哗啦啦响,偶尔还能瞅见野兔子从田埂上蹿过去。北京人管那叫“远郊”,说难听点就是农村。王永红把全部身家砸在这地方的时候,他身边的人没一个不觉得他脑子进了水。有人劝他,4500万拿去买市区商品房,稳稳妥妥当个包租公不好吗?存银行吃利息也够滋润了。他不听,非要把钱换成一堆长着庄稼的泥巴地。

我琢磨这事儿,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他敢赌,而是他赌的逻辑跟大多数人想的不太一样。别人看地,看的是现在值多少钱;他看地,看的是北京这张饼迟早得摊到这儿来。1999年那会儿四环刚修利索,五环连个影子都还没有,申奥结果都没出来。他凭什么这么笃定?说白了,他在加油站蹲了那么些年,南来北往的车流他看在眼里,这座城市往外膨胀的劲头他比坐办公室的人感受得真切。这是一种特别“土”的判断力,不靠报表不靠模型,就靠蹲在路边看车来车往攒出来的直觉。

但直觉准归准,等待这事儿是真熬人。地拿下来之后,他弄了个中弘国际商务花园试水,结果卖得稀烂。那地方当时连条像样的公交线都费劲,谁乐意跑那么远买房子?换了一般开发商,要么割肉降价回笼资金,要么干脆转手把地卖了认赔出局。王永红的做法挺绝的,他直接把项目停了,剩下的地就那么荒着,硬扛。

这一扛就是八年。

八年里头,北京城跟吹气球似的往外胀。申奥成功,CBD东扩,朝青板块热起来了,常营从别人嘴里的“那破地方”慢慢变成了“朝阳区东部”。2008年前后,地铁六号线的规划也落下来了,常营站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地价翻了十倍不止。这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把地拿出来,做成了后来鼎鼎大名的北京像素。

北京像素那个盘,说白了就是踩准了北漂的命门。四十多平的小户型,五米四的层高,隔一下就是两层,总价压得低,年轻人踮踮脚够得着。最关键的是“商住两用”,不限购,2010年北京住宅限购令一出,这玩意儿简直成了北漂的救命稻草。九千八百多套房子,四年清盘,五十多个亿落袋。那个当初被人笑话的江西小伙,转眼成了江西首富。

写到这儿我得停一下,说点不太中听的。

王永红前半段的故事,确实漂亮。眼光毒,胆子大,熬得住,这些都是真本事,没法否认。但我总觉得,很多人复盘他的时候容易把“运气”跟“能力”搅在一块儿说。他赌对了北京的城市化,赌对了奥运带来的基建狂潮,赌对了限购政策给商住房留的那道口子。这里面有多少是他算准的,有多少是时代刚好撞他怀里了,真掰扯起来,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个年代的中国房地产,本质上是坐在一部往上猛窜的电梯里,你在里面做俯卧撑也好,躺着也好,电梯都会把你送到顶楼。区别无非是有人觉得自己做俯卧撑的姿势特别帅。

真正让我觉得可惜的,是后面的事。

五十亿到手之后,王永红整个人就飘了。他开始觉得自己干什么都行,房地产能搞,影视能搞,手游能搞,主题乐园能搞,填海造岛也能搞。中弘的摊子铺得铺天盖地,海南半山半岛砸进去七十亿连个响都没听着,如意岛填海填了五十多亿最后被罚停工。钱像水一样往外泼,但几乎没有一滴能收回来。

最讽刺的是2017年香港那场拍卖会。公司账上已经紧得发不出工资了,他还在佳士得举牌举到一亿两千万港币,就为了给一个女演员拍个花瓶。尾款付不出来,被拍卖行告上法庭。一个身家几十亿的人,栽在一个花瓶的尾款上,这事儿听着都像段子,可它真真切切发生了。

后来就是老套的崩塌。债务滚到七八百亿,股票跌破一块钱退市,人跑出去又给抓回来,连他爹去世都没能回来送一程。

我现在开车走朝阳北路经过常营,还能看见北京像素那几栋灰扑扑的大楼立在那儿。楼底下小饭馆、便利店、中介门店挤成一团,年轻人拎着外卖进进出出。那是无数北漂在北京的第一个落脚点,房租便宜,空间逼仄,但好歹是个自己的窝。盖这些房子的人,如今背着一身债,名字挂在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上。

一个人靠一片荒地赚了五十亿,最后又把整盘棋下得稀碎。赚到钱靠的是眼光跟耐心,守住钱靠的却是另一样东西,那玩意儿他好像一直没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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