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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51岁的重庆市委书记王茂全,突然接到一纸调令,让他去当江北县委书记。

1984年,51岁的重庆市委书记王茂全,突然接到一纸调令,让他去当江北县委书记。从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直接降到正处级的县官,换作旁人,早就觉得颜面尽失、心灰意冷。可王茂全接到通知的第二天,就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去县城报到。

主要信源:(重庆日报网——万盛经开区:堡堂旧貌换新颜)

2009年夏天,重庆,一个76岁的老人在病床上合了眼,他叫王茂全。

人走的头几天,他还在问堡堂村的水稻长得咋样,水渠堵没堵。

这问题,听着不像一个大官问的,倒像一个老农放心不下自家的田。

堡堂是他老家,也是他这辈子所有故事的起点。

那地方山多石头多,地薄得藏不住水。

1933年,他生在一个佃农家里,穷得叮当响。

童年里没多少玩闹的光景,拾柴、割稻、挖红薯,这些活计从七八岁就压在他肩上。

那时候最大的盼头,就是能吃上一顿不掺野菜的饭。

1949年土改,他家分到了地,父亲接过地契时手抖得厉害。

那天夜里,王茂全偷偷跑到分到的田里,光着脚踩了半天地上的土,心里给自己改了名字,叫王茂全。

意思是要让自家日子周全,也要让堡堂人周全,那年他16岁。

1963年,他当了堡堂大队书记,堡堂的穷根子一眼能望到底,没水。

村里就靠几口老井撑着,旱季一到,井水连人喝都紧巴巴,更别提浇庄稼。

1964年又赶上灾年,全村人眼巴巴等着国家返销粮过日子。

那回之后,王茂全铁了心要治水,他带着一百多个壮劳力,冒着冬寒跑到十几公里外修水库、挖水渠。

没有机器,全靠肩膀和力气,一锄头下去就是一个白印子。

他跟大伙一起扛土筐,有一回跳进冰水里帮人,棉衣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嘴里还说不冷。

几年下来,水库修好了,渠道也铺到田头。

清水从渠里流过来的那天,堡堂村好些老人蹲在渠边,看着水,眼泪就下来了。

那一年,堡堂第一次没靠返销粮过年。

水的问题刚刚有着落,他又盯上了村里的荒山老鸦井,那座山全是乱石,种不出几颗像样的粮食。

堡堂人学大寨,别人学的是样子,他带着人学的是蛮劲。

钢钎凿,二锤砸,大石头一块一块被抠出来,再从山脚挑土往山上垫。

他腿上长了一个疮,走路都扯得疼,他用布把腿勒紧,拄着棍子照样上山。

几年过去,乱石坡变成了一层层梯田,瘦地硬是种出了好庄稼。

堡堂出了名,连外地人都跑来看,站在田边直咂嘴。

陈永贵来堡堂考察,在梯田边上说他们是真的把大寨学到了实处。

名气大了,他的官也一级一级往上升。

1974年进了重庆市委常委,后来当上了市委书记,还成了中央委员。

位置高了,他说的话、做的事还是老一套,公是公,私是私。

有一桩事,堡堂人提起来就竖大拇指。

他弟弟在队上当保管员,有一回跟生产队长合伙,把队上的扫帚换了草纸,想弄到外面换粮食。

放在那个缺粮的年代,不少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

他偏不,东西要回来,弟弟和队长在社员大会上挨了批评,连他父亲出来说情都没用。

他认一个死理,集体的东西是全村人的,谁都不能往自家兜里装。

八十年代初,干部队伍开始调整年轻化、知识化,许多老同志要从一线退下来。

1984年,王茂全从重庆市委书记调到江北县当县委书记。

从市里到县里,这个弯子不少人转不过来,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提着箱子就去了江北。

到了县里,他的老习惯一点没改,能下田就不坐办公室,能走到田头就不在会议室里泡着。

查渠,看库,修路,找水,哪儿的庄稼出了问题,他就出现在哪块地边。

农户房子漏雨,他张罗着解决,村里桥老了,他盯着重建,还要亲自走两遍才放心。

后来他到綦江当顾问,又看不得退休老人一天到晚闲着,就牵头办了一所老年大学,唱歌、舞剑、打门球,课不多,但老人们有了盼头。

他这一生,从佃农的儿子到中央委员,再从市委书记变回县委书记,身份换了无数回,身上那股土腥味却一直没散。

2009年他走了,堡堂村的老人们坐在田埂上提起他,不说他当过多大的官,只说这个人实在,办事公道,心里装着老百姓。

能做到这一句,比什么评价都重。

现在再想,什么叫能上能下,什么叫不忘初心,看看这个人走过的路,心里也就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