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太可惜了”.1999年山东济阳理科状元在南大借10块钱后失踪26年,一个从不顶嘴的19岁少年用离开做了这辈子最狠的反抗。
2000年4月19号,南大食堂里,一个瘦高个男生排在打饭队伍里,手往兜里一摸,空的。
他扭头跟同学借了10块钱,说了句助学金下来扣掉就行。吃完饭,他走出校门。监控里留下他最后一个画面,走得不快不慢,头也没回。
26年过去了,但是他的爸妈还在找他。
他叫张来玉,1981年生,山东济阳人。1999年高考,他是全县理科第一名,进了南京大学材料科学系。那年他18岁。
他本来想去北京,复读那年他认识了一个女孩,两个人说好一起考北京。填志愿那天,他爸、他妈、班主任围在桌子边上。
班主任说南大材料系好就业,他爸妈点了头。他手里转着笔,大人问他想去哪,他说“都行”。他爸提笔在表上填了南京大学,他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他的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家里规矩多,课外书不能看,跟谁玩要报备,什么事都是大人拿主意。
他从小跟爷爷奶奶过,后来回到父母身边,更不爱说话了。放学回家自己热点饭吃,写完作业就关灯躺下。父母回来得晚,他听见开门声,才从被窝里冒出一句“回来了”。
在南大,专业不是他挑的,城市也不是他挑的。女朋友在北京,两个人异地撑着。他想去香港大学交换,换个环境,没选上。打电话回家说这事,他爸回了一句“再加把劲”。
那封分手信寄到宿舍,室友拿起来念了开头一句。他一下子站起来,吼了一声,把信夺过来了。第二天他该上课上课,脸上看不出什么。
我觉得那封信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把他掏空的,是前面十九年。
一个从来不说不的孩子,不是心里没想法,是他太怕让人失望了。他把所有人的期待都背在身上,背不动了也不吱声。
他走的时候,身份证压在枕头底下,钱包搁在抽屉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盆里还泡着没洗的衣服。他就带了一个塑料洗脸盆,一个几块钱的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没想好去哪,他就是不想再待下去了。一个人如果连计划都没有就往外走,那他心里的东西已经攒到顶了。
他爸知道消息后,工作不要了,全国各地的火车站、汽车站、救助站,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跑。
他妈印了两万份纸,满大街贴。血样早就交上去了,脸也录进系统了,机器比对了一回又一回,就是没有。他奶奶临走那口气,一直吊着,也没等到孙子。
我说这些不是要怪他爸妈,找了26年,这份心不用怀疑。他爸在电话里问来问去就是那两句,钱够不够,累不累,这已经是一个父亲能说出口的全部了。可张来玉的回答永远是“够”“还行”,这父子俩之间那堵墙,不是一天两天垒起来的。
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到大,每一步都是别人替他迈的,他早晚有一天要把脚收回来自己走。
有人收脚的方式是跟家里吵,有人是摔门出去,张来玉是直接把自己从这张地图上抹掉了。这个代价大得没法算。可对他来讲,那大概是他头一回自己说了算。
但是我不觉得他做得对,26年,他爸妈受的罪没法算。
但我想说的是,一个从不顶嘴的孩子,不代表他心里没事。恰恰相反,越是懂事的孩子,越容易把东西往肚子里咽。咽到最后咽不下去了,他就用最极端的方式把嘴张开。张来玉用消失替自己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他攒了十九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