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年轻人还结个屁婚啊。我堂妹今年二十六,在县城一家药店上班,一个月三千五。谈了个男朋友,跑外卖的,好的时候能挣七八千,差的时候四五千。两个人好了两年多,前阵子也散了。原因跟钱脱不了干系。男方家是下面乡镇的,父母种地为生,攒了半辈子,手里也就十来万。堂妹她妈开口要十二万八的彩礼,说这是最低了,再低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搁小县城待过的人都懂,十二万八的彩礼真不算狮子大开口,甚至算得上是本地行情价。可这话放到男方家里,就是翻不过去的大山。父母种了一辈子地,春耕秋收全靠老天爷赏饭,十来万存款是从牙缝里抠了半辈子攒出来的家底。彩礼就要十二万八,三金、酒席、见面礼还都没算进去,真要硬凑齐,只能转头去找亲戚借债。
堂妹妈有她自己的执念。身边亲戚家嫁女儿,彩礼最低都是十万起步,有的还要求县城有房有车。她觉得自己要十二万八已经是体谅男方家境,再低走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她嘴里反复提的是面子,心里想的是女儿婚后的保障,可她从来没细算过,这笔钱要靠种地的公婆掏出来,得脱一层皮。
两个人谈了两年,不是没有感情。男生跑外卖早出晚归,风吹日晒的,攒下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堂妹身上,逢年过节的礼物从没落下过。可真谈到结婚彩礼,男生沉默了。他知道父母攒钱不容易,也不想让堂妹跟着受委屈,可他自己手里没多少积蓄,家里家底就那么多,两头都扛不住。
最讽刺的就是这点。长辈们总说感情不能当饭吃,可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又只认钱不认感情。他们把彩礼当成女儿身价的标尺,当成自家门面的招牌,唯独忘了问两个年轻人愿不愿意,能不能扛得住这份压力。
堂妹夹在中间最难受。一边是养自己长大的亲妈,一边是谈了两年的对象。她劝过妈妈少要点,妈妈骂她胳膊肘往外拐,还没嫁过去就替婆家说话。她也跟男生提过能不能再凑凑,男生只说再想想,后来两个人的联系就越来越少。
散伙那天没吵架,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男生说自己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堂妹回家哭了一整晚,没跟妈妈闹,也没再去找男生。她心里清楚,跨不过去的不是十二万八的彩礼,是两家人完全不一样的处境,是长辈抹不开的面子,是普通人挣不脱的现实。
总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物质,吃不了苦。可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呢。结婚要花钱,生孩子要花钱,养家糊口处处都要花钱。男生跑外卖挣的都是血汗钱,堂妹药店上班的工资一眼望到头,两个人加起来月入勉强一万,拿什么撑得起高额彩礼,拿什么扛得起婚后的柴米油盐。
彩礼本来是图喜庆吉利的礼数,现在慢慢变成了横在婚恋面前的一道硬门槛。普通家庭的孩子想结个婚,要掏空父母半辈子的积蓄,甚至还要背上好几年的债务。这样的婚,就算勉强结成了,又能有多踏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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