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9月4号。
一个老太太，84岁，拄着拐杖，推开了一家寿衣店的门。
店主愣了一下。这地方，来的要么是家属，要么是急事。一个老太太自己来的，不多见。
老太太没绕弯子，开口就说："我趁脑子还清楚，把自己的后事办了。"
店主后来回忆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鼻子一酸，差点没接住话。
但老太太很平静。她走到货架前，伸手摸了摸第一种面料——纯棉的，搓了搓，放下。又摸了第二种——绸缎的，对着光看了看，也放下。最后摸到第三种，真丝的，她捏在手里，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她把衣服举到身前比划。袖口够不够长，腰身会不会勒，尺寸合不合适，一样一样地看。
店主说，她挑得比好多年轻人给自己买衣服还仔细。
价格、件数、配饰，她也一项一项对过去。最后选了一套素色的，不贵，但料子好，合她的心意。整个过程，没犹豫，没哭，没叹气，就跟去菜市场挑白菜似的。
店主忍不住问她："大妈，您这是……"
老太太把情况说了。
老伴走了十几年了。独生女儿和女婿，早年一场车祸，也没了。亲戚呢，平时不怎么来往。她现在一个人过，买菜做饭洗衣服，全靠自己。
她说："我趁现在脑子还清楚，自己把这事定下来。省得哪天突然走了，没人知道该咋办，或者让别人随便挑一套糊弄我。"
店主听到这儿，眼圈红了。旁边帮忙的店员也低下了头。
老太太倒没什么表情，把衣服叠好，装进布袋里，结了账。临走前还跟店主说了句："麻烦你给我留着，别卖错了。"
然后她推开门，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回走。
店主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背影很小，拐杖点在路面上，一下，一下。
后来店主跟人说，他开了这么多年店，见过哭着来的，见过红着眼来的，也见过替老人操办、一边选一边抹眼泪的。
但一个老太太，自己来，自己挑，自己结账，平静得像买一双鞋——
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最难受的一笔生意。
你说她冷不冷？不冷。她比谁都清醒。
她只是太清楚了——清楚自己剩多少时间，清楚身边没有谁能替她张罗这些事，清楚如果哪天走了，可能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
所以她提前来了。
一个人，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从挑料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