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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今天(北京时间9月12日)发文称:“今天的世界与2001年9月

美国前国务卿蓬佩奥今天(北京时间9月12日)发文称:“今天的世界与2001年9月11日时已大不相同;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又和过去一样。邪恶仍在地球上游荡:我们必须时刻准备着去命名它、面对它并与之斗争。”

这句话看着像一条纪念“9·11”的普通帖文,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蓬佩奥最后那几句话:世界变了,威胁却没有消失,美国还要继续“面对”和“斗争”。

今年正好是“9·11”事件25周年。2001年9月11日,4架民航客机遭劫持,其中两架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双塔,一架撞击五角大楼,另一架坠毁在宾夕法尼亚州,造成近3000人死亡。25年过去,这一天依旧深刻影响着美国的安全政策和外交思维。

所以蓬佩奥这时候出来说这番话,并不算突然。

更有意思的是,他并不是唯一这么说的人。

当地时间9月11日,美国在纽约、五角大楼和宾夕法尼亚州举行纪念活动。特朗普在五角大楼讲话时,同样用了非常明确的“斗争”表述,并把美国眼下的军事行动和反恐叙事联系起来。国防部长赫格塞思说得更直接,认为针对“邪恶”的斗争仍在继续,美国必须保持警惕。

换句话说,这次25周年纪念,在美国政界已经不只是回顾25年前发生了什么,还有一个很现实的意味:如何用那段历史解释美国今天面对的安全问题。

蓬佩奥当然更熟悉这一套。

他当过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也当过特朗普第一任期的国务卿,长期参与美国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在伊朗、反恐等问题上的立场一直比较强硬。

不过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蓬佩奥这条帖文本身没有点名任何国家,也没有明确说明他说的“邪恶”究竟具体指谁。

所以要是仅凭这几句话,就直接说他是在向某个国家放话,证据并不够。

真正有看点的地方,反而是他把话说得很宽。

25年前,美国面对的是一次明确发生在本土的大规模恐怖袭击;25年后的美国,安全议题已经复杂得多。反恐没有从议程上消失,地区战争没有结束,大国竞争、海外军事行动又叠加在一起。

这时候重新强调“识别威胁、面对威胁、与之斗争”,本身就是一种很典型的美国安全政治表达。

因为“9·11”在美国政治里从来不只是一个纪念日,它还长期影响着美国人怎样理解威胁,以及政府怎样解释海外军事行动。

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纪念恐怖袭击受害者是一回事,怎样定义今天的威胁、该不该把新的战争和25年前的“9·11”联系起来,则完全是另一回事。美国国内对此一直存在争论。

这种争论今年已经被摆到了公开辩论桌上。

5月20日,多伦多Munk Debates举行了一场题为“不要去猎杀怪兽”的辩论,芝加哥大学的约翰·米尔斯海默和哈佛大学的斯蒂芬·沃尔特站在克制干预的一边,对面正是蓬佩奥和前美国国务院高官维多利亚·纽兰。

辩题来自美国第六任总统约翰·昆西·亚当斯1821年的那句名言:美国“不去国外寻找怪兽并将其消灭”。

米尔斯海默和沃尔特的核心意思并不复杂:判断一场海外干预,不能只问对方是不是“坏人”,还得问美国要付出什么、能得到什么,以及介入以后会不会制造更大的麻烦。

伊拉克、阿富汗和利比亚,就是他们反复提到的教训。布朗大学“战争成本”项目估算,“9·11”之后相关战区的直接和间接死亡总数至少达到450万至470万,战争支出约8万亿美元。

他们担心的还不只是伤亡和钱,而是战略资源被不断摊薄:当美国同时在中东、欧洲和亚洲投入大量注意力时,再强的国家也要面对资源怎么分的问题。

蓬佩奥和纽兰强调的则是另一套逻辑:世界上确实存在不能靠退让解决的威胁,如果因为过去干预失败就一味后撤,也可能把风险推迟到以后。

这场辩论真正有意思的,不是谁把谁“说服”了,而是两种美国外交思维正面撞在了一起。

官方现场民调中,“不要去猎杀怪兽”一方辩前获得55%支持,辩后是56%,只增加1个百分点,并不存在民调意义上的压倒性胜利,但支持克制的一方原本就是多数,这已经说明,美国社会对长期海外干预的疲惫并不是小众话题。

再回头看蓬佩奥今天这句“邪恶仍在地球上游荡”,味道就更清楚了。

对蓬佩奥而言,先承认“怪兽存在”,美国就不能放弃主动对抗;可对米尔斯海默和沃尔特来说,问题恰恰是:谁来定义怪兽,美国是不是每一次都必须亲自下场,以及一次次出手之后,究竟让美国更安全了,还是背上了更多长期成本。

这恐怕才是“9·11”25周年后,美国外交最难绕开的争论。

世界确实和2001年不一样了。

但华盛顿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用25年前形成的安全逻辑理解今天的世界,美国自己还没有给出统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