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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位粉丝大姐私信我,说六年前老公车祸走了,今年独生子又心梗去世,现在身边只剩再婚老伴和几个姐妹,她最怕的是自己哪天先走,后事都没人张罗。 她打字间隙发过来个皱着眉擦汗的表情包,隔了好半天才补了句,说自己不是平白无故瞎想,前阵子楼下独居的张阿姨走的时候,独生女在国外赶不回来,远房侄子过来操办,连

今天有位粉丝大姐私信我,说六年前老公车祸走了,今年独生子又心梗去世,现在身边只剩再婚老伴和几个姐妹,她最怕的是自己哪天先走,后事都没人张罗。

她打字间隙发过来个皱着眉擦汗的表情包,隔了好半天才补了句,说自己不是平白无故瞎想,前阵子楼下独居的张阿姨走的时候,独生女在国外赶不回来,远房侄子过来操办,连张阿姨平时最爱穿的旗袍都找不着,场面乱得她站在楼下看了半天,回家半宿没睡着。

我问她怎么没跟家里的再婚老伴提过这事,她发过来个叹气的表情。说去年冬天俩人围在电暖器边烤砂糖橘的时候,她半开玩笑似的提过一句,说要是自己真走在前头,麻烦他给操持得像样点,别让她走得太狼狈。结果老伴当时刚把一瓣橘子塞到嘴里,嚼的动作慢了半拍,只说自己都快七十的人了,到时候说不定脑子都糊涂,哪能扛得动这些事,还怪她整天想些没影的,触霉头。

那几个一起跳了十年广场舞的姐妹,她也不是没想过托付。可上个月队里的李姐摔了腿,自家儿子女儿轮班陪床都忙得脚不沾地,连给李姐熬个汤都要掐着点赶时间,她提着牛奶去探望的时候,看着一屋子人忙得团团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攒够了办后事的钱,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备齐,总不至于太难看。可见了张阿姨的事她才明白,钱是死的,真到你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总不能举着钱喊人过来给你办事,到时候谁愿意搭把手,谁嫌麻烦躲着走,全看平时攒的那点情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打算,实在不行就提前跟社区签个协议,等自己走了让社区帮忙处理,钱自己提前存好,不麻烦任何人。结果上周老伴收拾阳台堆的旧杂志,翻出来个封皮磨得起毛的软皮本,随手递到了她跟前。

她翻开第一页就愣了,里面歪歪扭扭记的全是她平时碎碎念的内容:不要那种绣着寿字的笨重寿衣,就穿衣柜里那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配她去年买的那条黑色阔腿裤;悼词别写得空话套话一大堆,就说她这一辈子爱跳广场舞,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甚至连她想葬在之前那爷俩旁边,公墓的位置她早几年就买好了,老伴都一笔一笔记在本上。

最后一页的字写得比前面乱,像是随手记的:已经跟在外省上班的儿子打过招呼了,真到了我走不动、办不动的那天,让他过来搭把手,钱你阿姨自己攒得有,不用咱掏,就是得把事办得顺她的意,别让她委屈。

她说当时捧着那个本子,眼泪吧嗒就掉在纸页上,晕开了钢笔写的字。她之前心里还犯嘀咕,觉得半路夫妻果然隔层心,一起过了三年,连这点事都不敢应。后来才反应过来,人到了这个年纪,哪敢随便拍胸脯打包票啊,他不是不愿意,是怕自己应得太满,万一哪天走在她前头,或者真的糊涂到动不了,应下的事做不到,反而让她空等一场。

她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当天晚上就给老伴卤了他最爱吃的酱肘子。吃饭的时候她本来想道个谢,结果老头啃着肘子头也不抬,说等过两天气温升到二十度,就陪她去公墓那边转一圈,提前把碑上的字样式选好,省得到时候临时挑花眼。

她跟我说,其实看着那个本子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酸的。要是儿子还在,哪用得着思来想去地托靠别人啊,可转头看着坐在对面啃肘子的老头,头发白了一半,嘴角沾着点酱汁,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我盯着她发过来的照片看了好久,照片里俩老人坐在小区长椅上晒暖,风把她的丝巾吹起一角,老头慢腾腾伸手给她塞回衣领里。我本来打了好长一串安慰的话,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人这一辈子啊,哪有什么百分百稳妥的靠山呢,你记着我一口吃的,我想着你一点顾虑,慢慢就把那些之前怕得睡不着的坎,给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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