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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从周晓萍这个名字开始知道星宇的,不是因为她的车灯有多亮,而是因为她敢把一套价

我是从周晓萍这个名字开始知道星宇的,不是因为她的车灯有多亮,而是因为她敢把一套价值观明晃晃地摆在所有人面前:为了去香港上市,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周晓萍是谁?她一九六一年出生在常州,白求恩医科大学毕业,原本是常州卫校的副校长。一九九三年,三十二岁的她扔掉铁饭碗下海,借来十几万启动资金办了一家车灯小厂。

三十三年过去,这家小厂长成了国内车灯行业的龙头,叫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A股代码601799。她个人身家最高时超过三百亿,被人称作"车灯女王"、常州女首富。按二零二六年胡润全球白手起家女企业家榜算,她的身家还有一百八十亿左右。

就是这样一位传奇女企业家,在二零二五年秋天做了一件看起来很有情怀的事:星宇股份面向全国高校大规模校招,一口气录了四百四十名二零二六届应届毕业生,里面有大量硕士甚至博士,不少来自双非院校。

签的是管理岗、技术岗,给的是上市公司的承诺。四百四十个家庭,含辛茹苦把孩子供到硕士博士,终于等到了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归宿。

二零二六年七月,这四百四十名年轻人正式入职星宇。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报到前后,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操作另一件大事。七月二十号,星宇股份完成了将近三个亿的股权回购。

七月二十八号,公司公告再拿一到两个亿自有资金继续回购,同一天,星宇股份第二次向港交所递交了港股上市申请——第一次是今年一月递的表,没成,这是二次冲刺。

十天之后,八月八号左右,刚入职满一个月的应届生们被一个个叫进了会议室。HR抛出了一个二选一:要么签"个人原因"自愿离职,拿半个月工资走人;要么不签,公司就强制调岗到流水线打螺丝,薪资按普工标准发。

有录音显示,HR还暗示常州有个四百多人的HR群,企业背景调查信息互通,只有配合签字,后续背调才不会受影响。这不是协商,这是逼退,而且是羞辱式的逼退。

最终,四百四十人里有一百零七人被解除了劳动合同,解约率接近四分之一。常州市人社局八月二十五号的通报里写得很清楚: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造成不良影响"。

通报同时确认,企业不存在违规享受就业和人才类政府补贴的行为。涉事的人力资源总监被停职整改,公司被责令公开致歉。

八月二十七号,星宇股份发了致歉信,承认管理层决策失误、执行层面沟通粗暴,拿出了补偿方案:给解约的一百零七人发三个月求职生活补贴,如果三个月内还没找到工作,再给六个月工资作为补偿。有学生说一万五的补贴已经到账了。

截至八月二十五号,一百零七人里只有二十二人重新就业,十四人在参加面试,剩下七十一人还在求职路上奔波。而他们已经错过了国考、国企校招的黄金窗口,应届生身份一旦失去,很多门就再也打不开了。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不是解约本身,而是时间点卡得太精准了。七月二十九号二次递表港股,八月八号就开始集中清退应届生,前后间隔不到十天。

一家账上躺着三十八亿现金、去年净利润超过十六亿的企业,真的差这一百零七个年轻人几个月的工资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没钱,这是为了让港股上市的财务报表更好看,在上市审核窗口期之前把人力成本压下去。

更讽刺的是,星宇股份在港股招股书里白纸黑字写着,公司采取"以人为本"的方针,将员工视为"核心资产"。招股书里的"核心资产",现实中入职一个月就被当成抹布一样扔掉。

嘴上说以人为本,手上做的是以利润为本,而且是为了上市报表上那点短期数字的利润。

在我看来,这不是经营困难下的无奈选择,这是一种精于算计的价值排序——在上市达标面前,一百零七个年轻人的前途,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成本项。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周晓萍本人是学医出身,做过卫校副校长,按理说最懂得"人"的分量。一个曾经教书育人的人,如今却用这种方式对待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这种反差比什么都刺眼。

她敢在全体员工和全社会面前暴露自己的价值观——为了上市达标,可以上手段,可以上各种手段。

这种胆量,用错了地方。德不配位这个词有时候确实显得苍白,但放在这件事上,你找不到更准确的形容。

我始终认为,中国制造要真正在全球竞争中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产品质量过硬、价格够低。车灯可以做得很亮,但如果照不亮自己员工的路,那这束光在国际市场上就永远带着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