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0.00。”我死死盯着茶几上亮起的手机屏幕，把小数点前面的零连数了三遍。
半分钟前，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我拿过老公没锁屏的微信，故意给他妈发了句“手头紧，转八千用用”。半个月前，他刚瞒着我给他那烂赌的堂弟转了两万，我想借这招刺探一下婆婆。结果不到十秒，微信弹出的不仅是八万块的秒转账，还有一条紧跟着转账砸过来的语音留言：“傻孩子，我儿子那套520万的婚房早就写你名了，这钱你拿着零花。”
结婚三年，买个几十块钱的火龙果，他都要在微信上发个一半金额的收款码给我。上个月回娘家买了两百块的纯牛奶，他硬是把超市小票拍下来找我结清。逢年过节发个520的红包，必须光速截图丢进家族群里刷一波好脸面。他的工资卡密码，更是捂得比保险柜还严实。
浴室门把手“咔哒”往下重重一沉。
水汽混着沐浴露的香味瞬间涌进客厅。他光着膀子，腰上随便卷着条干毛巾，趿拉着塑料拖鞋，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当他的视线撞上我手里那块亮着幽蓝强光的屏幕时，擦头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几滴水珠顺着发梢吧嗒吧嗒砸在木地板上，他整张脸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得干干净净，煞白。下一秒，他像疯了似地往前跨了两大步，伸手就要死抠我的指骨夺手机。
我腰背猛地往沙发垫子上一靠，反手避开，大拇指直接点开婆婆那段语音，音量键按到最顶。
听着亲妈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他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死咬着后槽牙交代，怕我惦记分家产，他一直骗我房子是婚前全款，连之前说房产证丢了要补办，都是为了连夜请假避开我偷偷去弄。
还没等他喘匀第二口气，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跳，婆婆的视频通话硬生生挤了进来。
老太太在镜头里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半句废话没有，直接把家底掀了个底朝天。她早看穿了自己儿子防贼一样的嘴脸，更清楚他偷偷往外倒腾钱补贴穷亲戚的破事。就在去年办手续的时候，老太太亲手拍板，把这套全款清得干干净净、没背一分钱贷款的520万婚房，百分之百过户到了我一个人的名下。半个字都没留给她亲儿子。
“我不给你攥着实底，以后他敢对不起你，我连养老钱都直接当补偿赔给你！”老太太在视频那头嚷得震天响。
我转头盯向站在沙发旁边的老公。他那张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脖颈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着。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上次我提了一嘴房产证加名，他能暴跳如雷跟我吵上三天三夜。合着这全家人的底牌早就铺好了，就他一个人还在那上蹿下跳地演着死抠门的独角戏。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拽着他去了银行拉流水，那本写着我一个人名字的房产证如今死死揣在我的包里。老太太不仅给了房子，当天下午更是亲自上门，把她儿子的工资卡直接塞进了我的手心，撂下话，这个家的钱以后连一毛钱都不许再贴补外人。
昨天，我把那八万块钱取出来，直奔金店，给婆婆拍下了一个她念叨了好几年的实心大金镯子。现在，老太太正戴着那黄澄澄的金镯子在广场舞队伍里，逢人就伸出手腕夸儿媳妇懂事。
换作是你，跟一个连两百块钱都要跟你AA到底的男人过了三年，突然发现亲婆婆背着儿子，把几百万的家底全砸进了你的口袋里，你第一反应是觉得解气，还是会觉得老太太办这事对亲儿子下手太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