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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秋,台北。杜月笙的四姨太姚玉兰在外打牌时,顿感全身燥热,一时间坐立难安

1965年秋,台北。杜月笙的四姨太姚玉兰在外打牌时,顿感全身燥热,一时间坐立难安。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推开面前的牌局,抓起外套就往家赶。

出租车在台北巷弄里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家。她推门进屋,客厅空着。往常这时候,杜维嵩总歪在沙发上看画报。见楼上书房的门虚掩着,她上去后猛地推开门,一个空药瓶滚到脚边。二十九岁的儿子倒在书桌旁,嘴角有白沫,脸色青灰。

姚玉兰扑过去抱住他,嘶哑喊道:“瀚之,瀚之!”

没有回应。一时间,姚玉兰哭成了泪人。

姚玉兰是杜月笙的四姨太,京剧名伶出身。她为杜月笙生了二子二女。1936年杜维嵩出生时,杜月笙四十八岁,正值权势顶峰。

对这个老来得来的幼子,杜月笙宠爱到了极点,小时候吃饭都是他亲自抱着喂,上学放学保镖寸步不离。杜维嵩要什么给什么,一天花掉的零用钱抵得上其他兄弟一个月,全家上下没人对他说过一个“不”字。

其他子女犯错,杜月笙说打就打。大女儿杜美如英语不及格,被甩了十鞭子,疼得直不起腰。但杜维嵩逃学出去玩一天,杜月笙只是笑笑:“小嵩年纪还小,性子活泼些是好事。”

母凭子贵,姚玉兰在杜家的地位因这个幼子水涨船高,待遇比肩孟小冬,风光无限。

然而好景不长,1951年8月,杜月笙病逝香港。临死前留下十一万美元遗产。五房太太、十几个子女分下来,姚玉兰和杜维嵩拿到手的不过一万美元。在当时算一笔巨款,但对于挥霍成性的母子二人来说,远远不够。

杜月笙临终还惦记着幼子,嘱咐姚玉兰说:“这笔钱足够你们母子生活了,维嵩也已经十几岁,总该自己想法子吃饭。”

他忘了,杜维嵩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没有任何生存技能。

杜维嵩从未认真读过书,从未学过一门手艺。父亲活着的时候,杜家在上海方浜路的宅子里每天往来的客商如云;父亲没了,从前那些阿谀奉承的朋友也散了,有的甚至反过来对这位昔日的杜家少爷冷嘲热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沉默了,成绩也越来越差。

几年后,姚玉兰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台湾。期间,她还保留着阔太太的作派,整日与姐妹打牌听戏。杜维嵩试着出去找过活干,送过报纸,在自行车行打过零工。但吃不了苦,忍不了气,每一份工都干不长。

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封闭。在台北的寓所里,他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一坐就是一下午。到了晚上,往往还睡不着,只能靠服用安眠药入眠。

1965年11月底的一天,杜维嵩出门理发。理完发掏钱结账时,一摸口袋才发现钱包不知什么时候被偷了。理发店老板不认识他,见他掏不出钱,一把推搡过去:“怎么,想赖账?”

杜维嵩解释,想回去拿钱。老板冷笑:“你这样的路数我见多了!没钱还敢来坑蒙拐骗!”围观的人围上来,窃笑、指点。杜维嵩的衣服被撕破,脸上被抓出了血口子,被轰出了理发店。

对这个在蜜罐里泡了十几年,又骤然失去一切的杜家少爷来说,这次冲突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回到家,锁上书房的门,抓起一瓶瓶安眠药,一口气全倒入口中,就着水吞下去。

等到姚玉兰回来后,书房里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一个空药瓶、一杯没喝完的水。

杜维嵩被安葬在台北市崇德公墓,墓地只有三四平方米,毫不起眼。大理石墓碑上刻着:“亡男杜维嵩(名瀚之)之墓、母杜姚谷香立”。不远处,是桂系将领白崇禧的墓。

杜月笙一生叱咤上海滩,算尽了人心,也算尽了利益,唯独没算到“溺爱”两个字,到最后会害了孩子。更扎心的是,直到临终前他才意识到,儿子得想法子吃饭,但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