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79年,姚连蔚被免职,此后他回到了西安昆仑机械厂,重新当了一名普通工人。不久后,厂里为他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理由是避免产生不好的影响。
信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人民网) 2013-02-25《姚连蔚》
西安东郊那座老国营厂,一到秋天,梧桐叶铺得满地金黄。几十年前,厂里有个老姚,整天穿半旧蓝工装,拎个网兜上下班。
旁人初看以为就是个普通杂工,殊不知两年前,这老姚还坐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台上,担任国家副委员长。
老姚名叫姚连蔚,老家在陕西长安县。小时候念过初中,随后回乡种地。十八岁那年,部队征兵,他跑去参军,在朝鲜战场后勤修车,炮火里练出一手机械功夫。
复员后进了西安八四七厂,车床钳工干得娴熟,没多久成了厂里技术顶尖的人物。那时候日子简单,手上有活,心里踏实。
到了六十年代中段,局势起了变化,他根正苗红,技术又过硬,工友们便推举他负起责来。紧接着1975年,消息传来,还是工人的老姚竟当选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这跨度好比昨天拧螺丝,今天管国事。高位坐了两年,心里总像踩棉花不踏实。果然,1977年他被停职审查,1981年结论下来,免予起诉,可职务没了。
他回到八四七厂,不是荣归,是落魄。厂里安排他去食堂削土豆、系围裙翻大锅菜,有时骑破车满城买杂物。当年下属见他绕道走,闲话扎心。
然而老姚骨头硬,不抱怨,下班就关起门鼓捣一本泛黄医书。早在1979年初秋,厂里考勤表重新写上他名字。那天他拎网兜进厂,门卫没认全。
他走到三车间,对着斑驳的红漆字站了站,进去开旧车床。铁屑卷着蓝光,他手底尺寸分毫不差。旁边青年看愣了,他只平静教人磨刀。
中午食堂打饭,窗口大姐多舀红烧肉,他拨回盆里,端角落安静吃。车间主任找谈话,他回应得简短,只讲习惯,没有困难。
深秋时,人事科通知提前退休。他签了字,抱纸箱收捡扳手量具。那张年轻时的车间合影,他夹进笔记本。走出车间,梧桐叶响,他没回头。
公交载着他离开,厂门暗红字渐模糊。往后日子安安静静。他住老宿舍,晨烧水喝茶,看槐树枯荣。偶然旧同事来访,聊厂里近况,不提过往。
他桌上收音机播新闻戏曲,墙角工具箱锁着不再开。与此同时,他真去学了中医。白天烟熏火燎,夜读医书,考证拿证。
退休回长安老家,村口挂小牌开诊所。屋里旧桌药柜,把脉开药便宜稳妥。乡邻忘掉他当过大官,只认姚大夫。
晚年的他肝病缠身,依旧不叫苦。2012年春,老姚安静走了。葬礼简朴,受过救治的乡邻来送。这一生从农舍到巅峰,再落回草药香的小屋,画成一个大圆。
这样的人,跌得再重也能泥里生根。凭手艺立身,靠韧劲活出尊严,留给后人一股硬气与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