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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义乌某医院病房。身价过亿的老李“扑通”一声,死死跪在一个干瘦如柴的女

2013年,义乌某医院病房。身价过亿的老李“扑通”一声,死死跪在一个干瘦如柴的女人床前。女人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针头,抓起搪瓷水杯狠狠砸在门框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滚出去!字已经签了,老子的遗嘱轮不到你来废话!”老李跪在满地碎渣里,眼圈憋得通红,喉结剧烈地滚了两下,硬是没敢回半个字。这桩事,是我跟当年部队的老哥喝酒时,听他喷着酒气吐露的。
砸杯子的女人叫王姐,比老李大十几岁,是个开塑料厂的寡妇。老李刚退伍那年,在义乌篁园市场租了个转不开身的摊位卖打火机。晚上直接卷张破凉席,缩在摊位底下对付一宿。
那天,王姐穿件深蓝色西装,拎个黑公文包,在一堆光膀子小贩里格外扎眼。她蹲下拿起一个打火机,“咔哒”一按,火苗蹿出半尺高。她甩了甩手:“火石太次。”老李以为这单黄了,刚要把火机往回拿,王姐拉开公文包拉链:“摊上的几百个,全装上。”一分钱没还。
去送货那天,老李在一堆轰隆隆的注塑机里找人。只见王姐袖子卷到胳膊肘,正自己开着叉车搬原料。两条干瘦的胳膊上,全是被高温塑料烫出来的红白伤疤。老李站在铁门边,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硬是没挪动步子。
后来两人就搭伙过了日子。王姐把几大本客户电话往老李桌上一扔,带他跑温州、下汕头。两年功夫,老李自己支起个小家电公司,王姐二话不说,把厂里最新购入的两条生产线直接接通电,拨给他用。外面的人戳脊梁骨,说王姐老牛吃嫩草养小白脸。王姐当面撞见,眼皮都不抬,掸掸身上的塑料粉末,继续去车间调机器。
到了09年,外贸订单断崖式下跌。债主把大卡车直接横在老李厂门口,工人工资拖了两个月,老李电话打到发烫,借不到一毛钱。
没过三天,公司账上突然趴进来一笔巨款。老李连闯三个红灯冲到王姐的小破厂。推开办公室门,王姐正坐在一堆废料账本里,一手拿着圆珠笔,一手拿着个干馒头夹着咸菜疙瘩在嚼。
“你把你厂房和住的房子全抵押了?你疯了?”老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响。
王姐咽下嘴里的干馒头,头都没抬:“钱拿去,先把工人的账结了。”
那笔钱,给老李续了命。下半年订单翻倍,老李彻底翻身。本息还清后,他直接提了一辆顶配的白色宝马,把车钥匙拍在王姐办公桌上。王姐让他去退了,说自己的破捷达还能跑。老李死活不干。车落在王姐名下,停在地下车库落灰。没过半年老李才知道,王姐偷偷找二手车贩子把宝马卖了,套出来的几十万现金,全砸进了她那个塑料厂换了新模具。
再后来,就是开头那一幕。
宫颈癌中晚期。王姐查出病,连大夫的治疗方案都没听完,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师做公证,把名下所有的股份和厂房,干干净净全划到老李名下。老李找上海的专家,托人联系国外的医院。王姐把厚厚一沓病历往抽屉里一锁,一到下午五点就开始赶人:“厂里一堆事,少在这儿磨叽。”
她走的那天上午,精神突然好得出奇。她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看着窗外,突然转过头笑了笑:“你以后找媳妇,别找我这样的,太凶。”
下午,人就没了。
老李按金华老家的规矩,点着长明灯,死死守了一整夜。骨灰下葬,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指甲盖大小的字:恩人王姐。
现在,老李早就是资产过亿的大老板。娶了个温婉的中学老师,生了一对龙凤胎。他从不主动提过去,有人当面酸他靠女人起家,他只端起茶杯吹吹浮茶,不搭腔。
但在他那间豪华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名家字画。正对大门的墙上,用透明塑料布死死封着一块破旧的厂牌。那是当年王姐那个小作坊的名字,边缘还糊着永远擦不掉的黑油渍。现任妻子知道来历,从来没问过半句。
每年清明,老李谁都不带。自己开着车回老家,买上半个西瓜,拿一把铁勺子在红瓤里挖开一个坑,端端正正放在墓碑前。他就坐在台阶上,一抽一包烟,看着香灰一点点落进泥土里,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有人说,这就是命好,碰上了死心塌地的贵人;也有人说,这是几辈子都还不清的情债。你觉得,如果当年老李没熬过那场危机,王姐这辈子,算不算输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