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刘志坚被俘,他是八路军被俘的最高级别将领,刘伯承知道后,立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就算牺牲,遗体也要抢回来!”
1942年十月十七日拂晓,冀南平原还浸在灰蓝色的雾里。
刘志坚带着骑兵班,摸进枣强县大师友村。
他是冀南军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连夜赶路来传达上级指示。
脚刚沾地,村外的枪声就炸了。
日军预先布好了合围圈,几倍兵力围了上来。
部队仓促间分头突围。
刘志坚翻身上马,往村西南冲。
道沟两侧重机枪响成一片,子弹贴着头皮飞。
突然右腿一麻,像被烧红的铁棍砸断了骨头。
他从马背上重重摔下,滚进路边深沟。
受伤的马嘶鸣着跑远了。
他试着挪动右腿,钻心的疼往脑子里钻。
整个人陷在沟底烂泥里,动弹不得。
几个战士冲过来要架他走。
刘志坚摆了摆手。
他知道自己伤重,带着他谁都冲不出去。
他让战士们赶紧撤,能走一个是一个。
战士们不肯动。
他沉下脸,说这是命令。
看着战士们消失在雾里,他才松了口气。
他摸出身上的机密文件,撕成碎末混着泥水咽了下去。
又摸出妻子的照片和一块旧怀表。
他在软土里挖了个小坑,把两样东西埋好,用手掌按实。
做完这些,他拔出腰间的手枪。
子弹早已上膛。
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不想落在日本人手里受辱。
扣动扳机。
咔哒一声轻响。
撞针出了故障,枪没响。
再扣一下,还是空响。
这时皮靴踩土的声音从沟顶传来。
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围住了他。
刘志坚被俘了。
日军把他抬到南大营据点。
中队长亲自审问,问他是什么职务。
刘志坚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
他说自己是副团长。
日军中队长盯着他看了半天。
他看得出这人绝不是普通军官,肯定是个大官。
可到底多大,他摸不准。
再往下问,刘志坚闭了嘴,骂急了就反过来痛骂鬼子。
日军拿他没办法,又舍不得杀。
他们打算把他押去枣强县城,再转往天津慢慢审问。
据点里来换药的人,是我们的地下同志赵鼎新。
两人心照不宣,消息连夜传到了一二九师师部。
刘伯承师长正伏在地图前研究反扫荡部署。
接到电报的那一刻,他手里的铅笔停在了冀南的位置。
邓小平政委站在旁边,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志坚是全面抗战爆发以来,八路军被俘的最高级别干部。
刘伯承沉默几秒,开口的声音像石头砸在青砖上。
他说,不惜一切代价营救。
抢不出活的,死的也要抢回来。
命令传到冀南军区,陈再道、宋任穷立刻开了紧急会议。
三天之内,必须把人从虎口里拔出来。
内线很快送来了准确情报。
十月二十日清晨,敌人会把刘志坚从大营据点押往枣强县城。
押送队伍有三十多个日本兵,三十多个伪军,三辆牛车。
刘志坚被绑在最后一辆车上。
营救任务交给了二十团副团长楚大明,六分区配合。
部队提前一夜摸进恩察到大营的公路两侧,埋伏在棉花地里。
二十日天刚蒙蒙亮。
远处传来牛车碾过土路的吱呀声。
日伪军的队伍慢悠悠走了过来。
等整个队伍全钻进伏击圈,楚大明抬手就是一枪。
公路两边的机枪同时响了。
日军一下子被打懵了,慌忙躲到路沟边还击。
伪军们早接到内线招呼,往沟里一趴,枪口都朝天放。
战士们趁着火力压制,猫着腰冲下公路,直奔牛车。
他们不敢随便开枪,怕误伤刘志坚。
前两辆车上都是行李杂物。
冲到最后一辆车跟前,战士们看见了被反绑双手的人。
班长纪志明压着嗓子问,你是刘志坚主任吗。
刘志坚抬眼看他,问,你是哪部分的。
六分区的。
纪志明一刀割断绳子,背起刘志坚就往棉花地里钻。
其余战士在两边掩护,边打边撤。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等日军反应过来,营救队伍已经钻进了青纱帐,没了踪影。
这一仗,我军无一伤亡。
大营据点的日军中队长知道人被劫走,又气又怕,当天就拔枪自杀了。
枣强的日军守备大队长,也被撤职调回了本土。
他们到最后都没弄明白,手里那个“副团长”到底是多大的官。
刘志坚被救回来后,养了很久的伤,右腿落下了残疾。
后来毛主席见了他,还握着他的手打趣,说你就是那个劫法场救出来的跛子啊。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报告主席,我是刘志坚。
往后几十年,他打过解放战争,抓过军队建设,历经风雨。
可腰杆从来没弯过。
二零零六年,刘志坚在北京去世,享年九十五岁。
当年埋在道沟边的照片和怀表,后来再也没人找到过。
冀南平原的风刮了一年又一年,把那些血与火的日子,慢慢吹进了深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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