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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有20万中国人。但最让人震撼、也最细思极恐的一点是:这20万人里,足足9

委内瑞拉有20万中国人。但最让人震撼、也最细思极恐的一点是:这20万人里,足足9成左右,全部来自同一个县级小城——广东恩平。


恩平不大,你在地图上找到它,得把广东珠三角那一片放大再放大。可就是这么一个县级小城,却在地球另一端的委内瑞拉扎下了惊人的根系。


有老华侨掰着指头算过,委内瑞拉全国住着大概二十万华人,其中九成左右,祖籍都能追溯到恩平。这个数字摊开来,几乎相当于恩平本地人口又搬了一次家。


最早的恩平人踏上委内瑞拉的码头,距今已经快有一百年了。


那时候没有直达航班,得先从香港坐船,穿越太平洋到墨西哥或巴拿马,再换船换车,一路颠簸着往南走。

带头的往往是些见过世面的手艺人,在家乡活不下去,听说南美那边能挣到银元,便揣着几个咸鸭蛋和一本破烂的地址簿上了路。


他们到了加拉加斯,在马路边支起小摊,卖些针线纽扣,或者进餐馆洗盘子。


活不重,但语言不通,白天把账本攥在手里,晚上把门反锁了数钱,数着数着就笑出声来。


这是第一代人的原始积累,没什么波澜壮阔,就是一个接一个把围裙系紧的动作。


真正让这条移民链条转动起来的,是亲戚带亲戚、老乡带老乡的规矩。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恩平乡下有人收到了从委内瑞拉寄来的汇票。


那张薄薄的纸在邮局被递出来,上面印着外文,可捏在手里的分量却重得很。


村里人一看,去国外刷碗都比耕田强,于是求着已经站稳脚跟的表叔、堂兄写封介绍信,甚至不用介绍信,就凭一个恩平话的发音,就能在加拉加斯某家餐馆的后厨找到活干。


链条一旦转起来,速度是惊人的。


他们在那边过得其实很具体,恩平人早年在委内瑞拉做得最多的,无非是中餐馆和杂货店。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餐馆后厨的灯就亮了。厨师把菜刀在案板上敲两下,开始切葱、片肉、腌排骨。


十点一到,卷帘门拉起,门口挂个“Restaurante China”的牌子,卖的是改良版的广东炒面和左宗鸡。


这些菜本地人爱吃,恩平人也乐意做,因为现金周转快,当天卖完当天数钱。到了下午两三点,餐馆打烊,老板也不闲着,得去进货。


杂货店的货架上摆满了从中国运来的小商品,拖鞋、电池、塑料盆,利润薄,但胜在走量。


有人靠这个在加拉加斯买了房子,也有人把店面扩大成了小超市。这些动作连在一起,就是恩平人在异乡立足的全部秘密。


要说起来,恩平人大规模涌入委内瑞拉的那个年代,恰逢这个国家的上升期。石油价格高的时候,委内瑞拉人手头宽裕,下馆子的频率也高。


恩平人的餐馆里经常坐满了一家人来聚餐的当地客人,周末的流水能顶得上国内小半年的工资。


可日子不会总停在顺境里。大概从十年前开始,委内瑞拉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


货币贬值的速度让账房先生都算不过来,早上标好的商品价格,到了下午就得换标签。


有些恩平人的杂货店开始缺货,因为进口渠道断了;餐馆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少,本地人的钱包瘪了下去。


面对这个局面,留在那里的恩平人没有坐以待毙。有人把餐馆改成了外卖店,缩减了店面;有人把仓库里积压的货物拿出来,在街边摆摊清货。


更多的人选择抱团,几个老乡凑在一起,互通信息,谁有回国的渠道就帮谁订张机票。


这些年,偶尔也能在新闻里看到中国使馆组织领事协助的消息,那是国家在背后的支撑。


有意思的是,这条百年链条并没有因为困难而断裂。这几年,中委两国的合作在石油、基建、农业等领域持续推进。


中国企业在当地承建的住房、铺设的公路,给不少地方带去了实实在在的改变。


一些年轻一辈的恩平华侨开始转型,从传统的餐饮业转向和中国有关的贸易,把委内瑞拉的咖啡、可可往中国运,把中国的电子产品往当地送。


他们在加拉加斯的办公室里谈事,说的是夹带着西班牙语单词的恩平话,这种场景,老一辈人当年绝对想不到。


如今你若是在委内瑞拉碰到一个姓吴、姓冯或者姓郑的华人,问他老家在哪里,十有八九会听到一个带着粤语调味的地名,恩平。


他们中有人已经在这边繁衍到了第三代,户口簿上的出生地写着加拉加斯,可家里照旧用粤语喊着“食饭”,过年照旧在门口贴上手写的春联。


这种跨越百年的联系,不是靠宏大的口号维系的,而是靠一张张船票、一封封家书、一次次围裙上的手渍,一代代传下来的。


恩平老家的碉楼还在。那些华侨建的房子,有些空了,有些又住进了回来养老的老人。


村里人闲聊时,依然会说起哪个村有人在委内瑞拉发了财,或者哪个叔父终于决定落叶归根。


二十万人的故事,说到底就是一座小城向外延伸的百年足迹。


地球很大,从恩平到加拉加斯要穿越大半个地球;地球也很小,小到只需要一口乡音,就能在异国他乡认出血脉相连的自己。


信源:江门市人民政府官网《恩平籍侨胞成为推动委内瑞拉发展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