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海匪头子孙二虎跟新四军将领陶勇一块洗澡，突然有人急忙跑过来，塞给孙二虎一封信，孙二虎不识字，随手就递给了陶勇，陶勇打开一看，脸色大变，居然是一封策反信！

写信的是袁国祥——孙二虎当年的结义兄弟，已经投了日伪，这封信就是来劝他也过去的。陶勇当着孙二虎的面把信收起来，没说话，转身去找粟裕汇报。

粟裕看完信，只下了一个命令：先缴孙二虎部队的枪。

这是对的军事判断。敌情不明，武装威胁必须先解除，这是铁规。但对孙二虎来说，这道命令等于一把刀。

就在一年前，陶勇执意踏上孙二虎的海匪船去谈判，部队里没一个人敢陪，全拦着说出了事没法收场，陶勇不听，只带几个随从上了船。

孙二虎见他这样，当天彻底服了——这个人说信任，是拿命押上去的。可这封信一出来，再深的情义，也架不住制度的逻辑。

孙二虎刚把姨太太送走，带着全部家当、所有兄弟、五条大船投了新四军，第一件迎面而来的事，是被卸了武装。他没有闹，但他走了。

说起来，那不是背叛，是一个在海上闯了半辈子的人，被自己最看重的事刺穿之后，能做出的最后一件体面的事。

陶勇那时正在党校，回来听说孙二虎走了，脚步没停，直接去找人。孙二虎这时更难——他在海防大队立了功，正是日伪的眼中钉，旅长陈茂清扣了他的家眷，逼他就范。

外人看着是走投无路，可陶勇一见他，没说"都是误会"，没道歉，只问了一句：陈茂清那边，你待过多久？

孙二虎抬起头，才明白过来陶勇想做什么。

陶勇给他出了一套方案：假意投陈茂清，先把家眷接出来，以伪军团长的身份待在里面，等时机一到，带人带船带枪，一次全回来。孙二虎听完，沉默了很久，点了头。

这不是随口一说，是一个完整的情报渗透计划。陶勇心里清楚这一步的风险——孙二虎一旦进去，新四军对他只能保持单线联系，真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他。他愿意赌，是因为他了解这个人。

孙二虎以伪军团长的身份在陈茂清手下待了下来，熬过整个冬天。他每天对着陈茂清装作全心投效，心里只记着一条路——北坎那条出海的水道。

他周旋，他等，把300多个兄弟悄悄攒拢，把六船装备备齐，然后借口出海征税，从北坎出发，船头一转，再没回头。

那天，陶勇和姬鹏飞站在岸边等了很久，海风极大。六条船影从海上出现的时候，陶勇走上前，什么都没说，只伸出手。孙二虎跳下船，握住了。

陶勇说：回来就好。以后改个名字，叫孙仲明——重见光明。

讲真的，这个名字不只是给孙仲明一个人起的。苏北海上还有四个跟孙二虎结义的团伙，一直在岸上看着，看这个头最大的人回来之后是什么结果。"孙仲明"三个字，是一道公开的答复：来了不追，认了给位置，说话算数。

其他几个团伙陆续投了效，新四军海上力量扩成三个团，陶勇出任海防纵队司令，孙仲明升了纵队参谋长。

这支队伍打日伪，日军封不住，装备从木船换成了钢制汽艇，打开了海上运输通道。

那五条在鲨鱼洼报到的大船，后来成了人民解放军东海舰队最早能追溯的家底之一，从这片海走出的人，也成了沿海抗日的主力。

古人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陶勇不是没有疑过，是他在疑虑最深的那一刻，给出了那个计划，在岸边站着等了那么久——这样以命托付的信任，才配让人用一条船队来回报。

那六条船从海上驶回的那一刻，孙仲明和他的兄弟们用脚投了票，这些从刀口和浪头上走过来的人，谁又能说，这样以命换信、挺身赴险的奋斗，不是乱世之中最重的情义？

文章来源：《陶勇传》（解放军出版社）、《新四军史料》第三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