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伟人见到志愿军"打坦克英雄"苏吊蛋后，觉得这个名字实在不雅，便笑着对他说："我把你的名字改一下。" 1951年深秋，朝鲜甘凤里，苏吊蛋趴在炮位上，手冻得发紫。 望远镜里，二十辆美军坦克碾雪而来，手指悬扳机上已七分钟。 须等命令，可指挥所被炸，通讯全断。 八百米， 打头坦克炮塔转动，他舔舔干唇。 六百米， 副炮手抬头看他，眼中有惧，苏吊蛋想起三年前太原，腿被弹片划开。 战友问写遗书吗，他说没家人，现家人是这四门炮和周围十二个兵。 五百米，“开火！”他声炸开，嘶哑如破锣。 炮身后坐，炮口喷火，望远镜里，打头坦克炮塔炸开，第二发第三发命中。 他手很稳，稳如焊扳机，只自知，手心全是冰黏汗。 炮声停，雪地三辆坦克残骸冒黑烟，山坳死寂，唯寒风吹。 他靠炮身大喘，副炮手递水壶，冰水顺喉下如刀割。 那晚嘉奖令来，政委念“苏吊蛋”时顿顿，周围有人低声笑，他脸从额红到脖。 这名跟二十二年，从小被村里孩子追喊“吊蛋”。 现这名字要登报，记者采访问名怎写，他说苏吊蛋，记者笔停。 后登报道还那三字，他拿报看很久，手摩挲那三字。 两月后他回国，为战斗英雄代表去京，火车过鸭绿江时他回头看。 江对岸朝鲜，山黑雪白天灰，这边中国，田野有麦苗顶雪冒嫩绿。 京很热闹，他穿新军装站天安门广场看城楼。 记者拍照让他挺胸抬头，他挺了但脖僵。 中南海宴会，菜多他不敢动筷怕出声，有人走来，很高，穿灰中山装。 周围突然安静，他抬头见那张脸。 那人问叫何名，苏吊蛋站起立正大声说报告苏吊蛋。 周围有善意笑，那人也笑，对旁人说句什么，旁人拿纸笔。 那人接笔在纸写几字递他，说给改名好不好，兆是吉兆，丹是红心赤胆，苏兆丹怎样。 苏吊蛋现苏兆丹了接过了纸，纸三字墨迹未干灯下泛光。 他识字不多但这三字识苏，兆，丹，每字都方正挺拔干净。 他点头说不出话，喉像被什么堵，旁掌声很响如炮声但比炮声温暖。 那晚他失眠，躺床看天花板，天花板很白很净。 他想起小时住土屋，屋顶漏雨下雨天要拿盆接。 娘在炕咳嗽一声接一声，爹蹲门口抽烟，烟头红光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叫吊蛋因贱名好养活，娘说名越贱命越硬。 他信了，活十六年，十六岁参军，登记员写下那三字时他见眼里嫌弃。 但他没说话，只把胸挺更高，战场上战友喊吊蛋掩护他冲上。 名是难听，可人不是。 现他有新名了，苏兆丹。他遍遍心里默念。 念念眼泪下，无声滚烫顺眼角流鬓角湿枕。 他抬手擦，越擦越多，最后把脸埋枕里肩发抖但没出声。 后他带这名回朝鲜，战友们围看新名看报纸报。 有人拍他肩说老苏行啊名都让大人物改了。 他笑笑没说话，该打仗还打仗，名改人没变。 他还是那听炮声知往哪躲见坦克知往哪打炮。 战争结束他回国转业，分到太原耐火材料厂，档案上写：苏兆丹，曾用名苏吊蛋。 他见那行字愣下然后笑，如见老朋友。 厂里没人知他是英雄，他住工棚二十几人一间。 白天搬砖运料手上很快磨出茧，和握炮柄磨的茧叠一起。 有年轻工友见他腿伤疤问怎弄的。 他说摔的，工友不信，他笑笑不解。 箱底压勋章证书用红布包着放最底。 偶夜深静他拿出看看摸摸，再包好放回。 日子一天天过，砖厂关他去掏粪，天不亮起床背粪桶挨家挨户收马桶。 有人嫌臭捂鼻躲开，他不在意，有次下雪路滑摔一跤粪桶翻洒一身。 他坐地看满身污秽忽然笑，笑得眼泪都出，路人看他如看疯子。 他不理，笑够爬起收拾干净继续走。 2000年抗美援朝五十周年纪念。 人在太原狄村老宿舍区找到他，他正蹲屋檐下削木头做小板凳。 阳光很好照他花白头，来人说明来意邀他去京参加活动。 他摇头说老了走不动，来人劝说您是英雄该去。 他还是摇头说就是个当兵的活下来了而已。 最后没拗过去了，在人民大会堂又站台上，台下掌声雷动镜头对他。 他站背有点驼但腰板还直，主持人介绍这是“打坦克英雄”苏兆丹。 他听自己名在空厅回荡，苏兆丹。 他想四十九年前甘凤里雪地吼那声“开火”，想四十九年前中南海灯下那人写下三字。 想这四十九年他背的砖掏的粪削的木头，所有都在这三字里了。 他抬手敬个礼，很标准很用力如当年在朝鲜炮位上一样。 只手有些抖但没关系他稳住了，就像当年稳住炮身瞄那辆打头坦克一样。 稳住就能打中，打中就能赢。 而那个叫“吊蛋”的农村娃，早在1951年深秋甘凤里，在那声“开火”怒吼中在那发命中坦克炮弹里，完成最后一次蜕变。 参考信息：（《志愿军英雄模范苏兆丹事迹》·解放军报·2014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