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1911年,黄花岗起义前,十九名即将攻打两广总督衙门的“敢死队”成员的合影,他们

1911年,黄花岗起义前,十九名即将攻打两广总督衙门的“敢死队”成员的合影,他们的年纪都非常年轻,有的扛枪,有的举刀,个个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坚定神情。 这张合影不是哪天心血来潮随手一拍,背后拖着十几年的烂账。 甲午一败,八国联军闯进北京,义和团被剿得血雨腥风,戊戌变法刚露点苗头就被一脚踩死。朝廷一会儿变法一会儿反悔,折腾到后来,读书人、商人、新军军官都觉得这口破锅补不住了。 孙中山先在檀香山办兴中会,又在东京拉起同盟会,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这几句话摊开来讲,广州成了他一遍遍试刀的旧战场。 广州这把刀,劈空过不止一次。 1895年乙未广州起义,三千精兵还没抬枪,风声就走漏,被清军先按下去。后来倪映典把同盟会的线悄悄埋进广州新军,1910年发动起义,本人遭水师提督李准骗出营门杀掉,只剩没出手的第二标在军中苟活。 1910年冬,新加坡槟榔屿一间书报社里,孙中山把黄兴、赵声、胡汉民、孙眉和一批南洋代表叫到桌边,摊开广东地图,商量的就是再拼一次广州。 孙中山本人不久被殖民当局撵走,只好一月跑去美国筹钱,南洋华侨倒越帮越紧,致公堂拿楼去押,一家家捧出银元,到1911年三月下旬,香港同盟会已经收到十五万多元。 香港跑马地三十五号,统筹部悄悄立起来,黄兴挂头牌,广州城里三十八个秘密据点一点点铺开,新军作主力,民军作帮手,纸面上的阵势不算小。 现实向来不给好脸色。 炸药押到广州,运货的吴镜先被逮,一批从日本来的枪被周来苏吓得整箱倒进海里,负责运枪的陈镜波又被揭出是李准的密探,经“头发船”进城的械弹被一锅端。 城里龙王庙夜里增兵,巡警局下了搜查户口的密令,原定农历三月十三日起义被迫一拖再拖。 黄兴一度准备认下不成,只带少数人去刺杀李准,四月二十六日遣散命令已经发出,四川党人林时塽、喻培伦赶来通风,说散了也未必安全,顺德第三营又突然调到广州天字码头,新军那头露出一个口子,他索性改口,主张二十七日下午偷袭两广总督衙门,香港统筹部嫌太急,坚持要二十八日动手,陈炯明、胡毅生听香港这边,广州敢死队不再改主意。 辛亥年三月二十九,阳历四月二十七,下午五点二十五分,小东营五号巷口一声螺号响起来,一百三十多名革命党人提着家伙往两广总督署扑过去。 总督署门前,卫队先同前队对上火,枪声在窄巷里乱蹿,徐维扬带着后队冲上来,东西两辕门一夹,大门被打开,队伍闯进衙内,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总督张鸣岐早就不在。 从衙门退出来以后,局面像碗摔在地上一样四散。 黄兴带人往大南门方向撤,希望接上调来的巡防营,刚到东辕门外,先撞见李准的卫队,林文当场中弹,黄兴右手两指被打断,血糊在枪托上,只能咬着牙继续扣扳机。 到双门底,他那一路又和温带雄带来的巡防营对上,两边都当对方是清军,先打一阵再说,打完才知道是自己人,敢死队被搅成一团。 别的街巷同样熬得狠,有人绕到龙王庙,喻培伦胸前挂满炸弹,硬撑到弹尽被抓;攻小北门那一路,有人退到源盛米店,用一袋袋米垒起工事死守一昼夜,张鸣岐扛不住,下令放火烧街,还有人一路打到高唐火车站,被援军围住生擒。 一昼夜枪声压下来,广州街口留下的是焦黑的墙和认不全的尸身。 黄兴靠一家洋货店伙计帮忙换衣服,从城门挤出去,转到河南机关徐宗汉那里,四月三十日才退回香港。林觉民、陈可钧等二十九人被捕,更多人倒在巷口,具体多少条命谁也说不清。 清政府把尸体丢在督署附近晒着吓人,拖到五月一日才叫善堂来收。 南海、番禺两知县按老规矩,准备把这些人埋进东门外臭岗,党人记者潘达微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四处奔走,争下东郊一片红花岗的青草地,五月二日带着义工给遗体解下镣铐,把身首异处的骸骨一点点拼齐,用体面棺木丛葬七十二具,在报纸上把“红花岗”写成“黄花岗”,后来查人名一直拖到民国十一年春,才把七十二人的姓名查清,在墓上勒石记名。 黄花岗起义在同盟会那本账上,是第十次反清起事,也是武昌之前规模最大、伤亡最重的一回,革命党里“吾党菁华,付之一炬”这句话,说的就是这一仗。 1921年,孙中山替《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事略》写序,用“碧血横飞,浩气四塞,草木含悲,风云变色”这些重得很的词,认定这一役把全国“久蛰之人心”搅醒,不满半年,武昌起义爆出来。 起义失败没几年,1912年广东军政府就拨十万元修起黄花岗烈士陵园,农历三月二十九日办祭典,孙中山亲自主祭,后来纪功坊、牌坊、墓亭一点点加上去,“浩气长存”四个字立在门口,高度刻意做成十三点二九米,对着“三二九”那天,主墓道中间那座默桥,台阶凹凸不平,让人走上去不由得慢下来。 广州之外,还有南洋那头的回声。龙岗官新合村走出去的官文森,少年在马来西亚雪兰莪矿区长大,从矿务巡员熬成掌握几家锡矿、大片橡胶园的华商,心却一直拴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