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初,在汉口养病的刘湘,得知兵权被亲信唐式遵夺取后,吃惊的说:“唐式遵和与我情同手足,要当总司令说一声就行,何必来这一套。”
刘湘率川军出川抗日时,首批部队被编为二十二、二十三集团军。二十三集团军是刘湘的基本部队,他自兼总司令,所辖的两个军,由唐式遵、潘文华任军长,这两人可以说是刘湘的左膀右臂,极得信任。
日军进逼南京时,老蒋让二十三集团军在泗安、广德一线堵阻日军。11月23日,在前线督战的刘湘胃病突然复发,大口吐血不止,送去后方医院抢救时人已昏迷不醒,不得不转运去汉口条件较好的万国医院救治,数日后刘湘才恢复神志。
无法主持军务的刘湘,让唐式遵代理集团军总司令职权,不想,却因此失去了对部队的指挥权。
刘湘对唐式遵很是信任,一直当副手培养,三年前,唐式遵因兵败被老蒋问责,下令撤职查办。刘湘回电老蒋,说若处理唐式遵,就先把他的本兼职务免掉,老蒋无奈,只得撤销对唐式遵的处理。
唐式遵在川军将领中,名声并不佳,因他做事计较,常为一点小事絮絮叨叨,被称为“唐二瘟”。唐式遵获取刘湘的信任,和他善于拍马不无关系。
唐式遵当旅长时,有一天刘湘前来视察,并带了军饷现场发放。官兵们领军饷时,一个排长点数后不满的嚷叫:“欠了三个月的军饷,只发了一个月,这算怎么回事?”
排长这么一说,其他官兵也纷纷表达不满。就在刘湘尴尬的不知如何处理时,唐式遵站出来高声说:“刘军长给的是三个月的军饷,是我专门扣了两个月的。这不是怕你们拿了钱去赌去玩吗,放心,下次发饷如数补上。”
刘湘对唐式遵的表现很满意,不久后就擢升他为师长。刘湘想不到的是,在二十三集团军出川后,唐式遵在老蒋给予“高官厚禄”的承诺下,已暗中有了倒向的心思。
在刘湘住院期间,二十三集团军在广德、泗安与日军激战,伤亡很大,在一线的三个师长,饶国华自杀,郭勋祺负伤,杨启文失踪,
不久前,第七战区设立,刘湘任司令官,防区为苏南、浙北和皖南东部,可在广德、泗安丢失后,因刘湘病重人在汉口,长官部也迁移过来。老蒋见状,趁机下令将二十三集团军划归第六战区,由长官陈诚节制。
陈诚在老蒋的授意下,召开军事检讨会,给了潘文华“撤职留任”的处分。潘文华气不过,去汉口探望刘湘时,将广德、泗安之战的经过,及饶国华之死的内情,如实相告。
原来,饶国华师在广德一线和日军血战多日,伤亡过半,正在苦苦支撑之时,侧翼的刘儒斋团擅自退却,致使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饶国华去电唐式遵,要求将临阵逃脱的刘儒斋枪决,以正军心。
唐式遵不仅因刘儒斋是他的亲信不予处理,还强令饶国华率部反击,夺回丢失的阵地。
饶国华身边只有一个营,但他接到命令后,还是义无反顾的率部出击,由于兵力不足,没有攻击多远,就被日军包围,一番激战后,饶国华带的这个营,仅剩几十人。
得知包围圈中有一个国军师长,日酋下令停止攻击,派人带着翻译去劝降,承诺只要饶国华投降,就委任他为伪军长职务,可在安徽、浙江选取地方招兵买马。
饶国华将劝降的人骂走后,因不愿被俘后受辱,举枪自尽,时年43岁。
战后,尽管有饶师的幸存者及潘文华等将领,向军委会陈述广德沦陷、饶国华之死的经过,但因老蒋已决定扶持唐式遵,接手二十三集团军的,因此未能激起任何水花。
唐式遵见状,心领神会,反咬潘文华一口,称“潘部作战观望、擅弃泅、广”,将其排挤出了二十三集团,逃跑的刘儒斋反而升任旅长。
刘湘在病床上听了潘文华的讲述后,气得浑身哆嗦。当刘湘冷静下来后,和潘文华商议应对之策时,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唐式遵被军委会正式发表为二十三集团军总司令。
如此重要的任命,老蒋事前不征求刘湘的意见,搞了一个突然袭击。而在唐式遵正式上任的这一天,也未和刘湘联系。
刘湘尽管对唐式遵已有不满,但根本没想到这个亲信会彻底倒向老蒋。二十三集团军,是刘湘的老本部队,一旦失去对这支部队的控制权,刘湘在川军中的影响力将大减。刘湘和潘文华商议后,写了一个手令,让亲信傅常带到二十三集团军驻地,让团以上军官们联合抵制唐式遵。
傅常这一趟很快就回来了,他无奈的告诉刘湘,唐式遵的集团军总司令由军委会任命,是有效力的。二十三集团军的主要军官们,尽管也都不齿唐式遵所为,可总不能造反吧,大敌当前之下,川军是不能搞内讧的。
刘湘听后,只能是苦笑,默认了失去兵权的事实。本来,刘湘打算在身体好转后,乘坐飞机返回重庆,不想,从重庆派来接他的飞机,却在途中离奇的坠毁了,如此一来,刘湘只能是暂时困住在汉口。
1938年1月20日,刘湘在汉口病逝,家人在收拾遗物时,发现了一张绝笔字条“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刘湘弥留时,对身边的潘文华说:““蒋介石这个人无论话说得好甜,决不能信赖。只有联合与我们利害相同的力量与之周旋,才有活路。”
刘湘的遗言,为潘文华后来联合邓锡侯、刘文辉等人起义,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