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号，曼谷那边开了一个挺重要的会。
泰国历史上最大的公务员考试舞弊案，要在那天做出最终裁决。五千三百七十二个人的录用资格，大概率保不住了。这场考试录了一万四千九百八十八个人，里头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分数是假的。
不是考上的，是买来的。
这场考试本来是去年的事儿。八十七种岗位，六千六百六十九个名额，大约四十万人报名。考场外面，一条完整的"保过"产业链早就跑得挺顺了。
主谋是个有博士头衔的人，泰国农业大学推广与培训办公室主任顾问，叫温。他妹妹萨塔蓬，还有一个碧差汶府镇公所的前处长披集，三个人搭了个班子。底下还招募了十一个公务员，在披集位于暖武里府的住处用电脑程序改答题卡。手法还挺"先进"，用AI生成伪造的答题卡图像，篡改分数文件。泰国《民族报》报了个数，大约五千份新录用公务员的公布成绩跟答题卡图像对不上，其中两千份答题卡已经被改完了。涉案金额四十五亿泰铢。
收费明码标价，普通职位三十五万铢，热门岗位七十到八十万。交钱，改分，录用。公务员考试就这么变成了一门买卖。
六月份，泰国国家反腐败委员会和中央调查局突袭了暖武里府一处民宅，当场抓了十多个，大多是公务员。查了十八套电脑设备、一堆存储装置，还有大约三千份答题卡副本。
主谋温跑了，跑去了老挝。七月十一号，泰国跟老挝警方合作，在泰老友谊大桥把温抓了回来。妹妹萨塔蓬在农业大学甘烹盛校区被捕，披集去投案的路上落网。三个人面临参与犯罪团伙、损毁隐匿官方文件、向电脑系统输入虚假信息这些重罪指控。五个地方行政局的职员已经停职。
阿努廷说了一句话，天网恢恢，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即便自己政党的成员也不例外。
七月十五号那天，五千多个人在等一个结果。被认定作弊的会立刻撤职，已经领到的工资全部追回。
泰国内政部的数据拆开来看，南部地区作弊比例最高。宋卡府六百二十八个人里头四百七十七个异常，占了七成六。那空是贪玛叻府一千零四十六个人里头七百七十五个异常，七成四。中部巴吞他尼府作弊人数最多，八百七十四个。另外还有三百九十九个案例因为技术和文件问题还在查，案子可能还要扩大。
有人问那九千二百一十七个真正考上的，以后在单位里碰上那些花钱进来的同事，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些没考上的几十万人，看着"花钱就能上"的戏码，又该怎么想。
七成五的民众支持只取消作弊者的成绩，两成三的人主张整场考试作废重新来过。民意已经摆在那里，信任已经动了。
技术手段已经开始堵漏。阿努廷宣布全面转向电子化考试，从程序上防止篡改答题卡。但技术能解决所有问题吗？当一个教授、一个市政部门主任、十一个公务员能联手运作四十五亿的改分生意，问题显然不止在答题卡上。
五千三百七十二个被篡改的分数，四十五亿泰铢的涉案金额，一个逃亡老挝又被抓回来的主谋。这些数字拼出来的不是几个人的贪腐，是一个系统性的溃烂。溃烂的地方不在答题卡，在那个让"花钱买官"成为理性选择的结构里。
有些人说天网恢恢，但五千多人买官入职的事实已经证明了另一件事，这张网曾经漏掉太多人。七月十五号之后，这五千多人的去留会有个说法。但比这个说法更值得追问的是，这套运作系统在泰国的地方政府里跑了多少年，还有多少已经入职的买官者没被发现。
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