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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松龄造反恶果:韩麟春中风、杨宇霆被杀,奉军一步步没了大脑

1931年9月18日夜,关东军炸了南满铁路,随后进攻沈阳。东北军二十余万,装备全国之冠,东三省兵工厂亚洲最大。结果呢?丢

1931年9月18日夜,关东军炸了南满铁路,随后进攻沈阳。东北军二十余万,装备全国之冠,东三省兵工厂亚洲最大。结果呢?丢了东三省。

很多人把账算在张学良"不抵抗"上。但少有人问一句:就算张学良想抵抗,他手里还有谁能替他打这一仗?

答案是——能打的,能造的,能谋的,全没了。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那个什么都能干的人

韩麟春这个人,放在今天的互联网语境里,大概叫"全栈工程师"。

他是辽宁辽阳人,1904年公派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学的是炮兵。回国后在北洋陆军部一路做到军械司司长、陆军次长,期间还自己设计了一款步枪,被命名为"韩麟春式步枪",拿了五位勋章。1919年代表中国去巴黎参加和会军事委员会,顺便去欧洲考察了一圈军事。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后,经杨宇霆推荐,韩麟春北上投了张作霖。张作霖给他安排的位置是东三省兵工厂总办。这个任命改变了一切。

韩麟春接手后,兵工厂的扩建方案几乎全出自他的手笔。从日本、德国采购设备,重金聘外国工程师,每年砸进去一百多万经费。几年下来,这座工厂成了亚洲最大的军工基地:年产大炮约一百五十门,炮弹二十余万发,步枪六万余支,机关枪一千挺以上,枪弹六十余万发。

奉军后来为什么能打赢第二次直奉战争?为什么装备碾压所有军阀?靠的就是这座兵工厂,靠的就是韩麟春。

但他不只是个造枪的。第二次直奉战争时,他担任第一军副军长,和姜登选搭档,打九门口,立了战功。战后论功行赏,他没拿到地盘,回去继续管兵工厂。郭松龄反奉时,他又被推到前线,和张学良一起指挥三、四方面联合军团,硬是把郭松龄打了下去。

一个人,既能坐在工厂里搞设计、管生产,又能站在前线指挥大战,还能跑到广州去跟孙中山谈合作、去巴黎参加国际和会。在奉军里,他是唯一一个能把"造武器"和"用武器"两件事都玩明白的人。说他是奉军的"万金油",一点不夸张——哪个环节缺了他都转不动。

这样的人,放到哪支军队里都是宝贝。

士官派:奉军的改造手术

第一次直奉战争把奉军打回了东北。张作霖痛定思痛,决定搞改革。他采纳杨宇霆的建议,成立了"东三省陆军整理处",作为整编奉军的最高机构。名义上的统监是孙烈臣,但孙不常来,实际操持的是两个副统监——姜登选和韩麟春。

杨宇霆、姜登选、韩麟春,这三个人有个共同标签: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他们被叫做"士官派"。

士官派在奉军里做的事,说到底是把一个绿林武装改造成现代军队。参谋长全部换成军校出身的人,军需军械独立管理,按季校阅评分,升迁有严格规定,部队之间搞对抗演习和实弹射击。韩麟春管兵工厂,姜登选管整编训练,杨宇霆管全局统筹。

这三个人构成了一套完整的系统:杨宇霆是大脑,姜登选是骨骼,韩麟春是血管和肌肉。大脑定方向,骨骼搭框架,血管和肌肉输送养分——武器、弹药、装备、技术。缺一不可。

但这个系统有个致命的敌人,不在外部,在奉军内部。

裂痕:一场玩笑话引发的灾难

1924年秋,第二次直奉战争打得正凶。姜登选和韩麟春指挥第一军攻九门口,张学良和郭松龄指挥第三军攻山海关。张学良提议抽八个团给郭松龄,让他去支援九门口。姜、韩不太乐意——仗快赢了,你来摘果子?但碍于张学良的面子,同意了。

散会时韩麟春说了句:"这计谋甚妙,你也可借此露脸立功啊。"

郭松龄当场翻脸。他自尊心极强,觉得这是羞辱。当天就带着增援的五个团撤回了山海关正面。姜登选当场说了句:"此举破坏全盘计划,擅自行动,难辞其咎。"

从此,郭松龄和士官派结了死仇。后来郭松龄在写给张学良的信里说:"韩最暴烈,不能相处。"

1925年11月,郭松龄在滦州起兵反奉。姜登选恰好路过滦州,想去劝劝老同僚,结果被扣下。郭松龄劝他入伙,姜登选不但拒绝,还痛斥他忘恩负义。郭松龄下令把他枪毙了。据记载,处决时并未击中要害,姜登选被装进棺材后活活闷死,开棺时双手满是抓痕。

消息传回奉天,姜登选和韩麟春共事多年,感情极深。这两个人一起主持陆军整理处,一起打九门口,一起把士官派推上奉军核心。现在姜登选死了,死在他们共同的同学郭松龄手里。据记载,韩麟春与姜登选素来交好,闻此噩耗后精神受到极大打击。

据东北军部分将领的回忆录记载,韩麟春与姜登选素来交好,闻其死讯后精神受到极大打击,自此埋下病根。

中风:压垮的不是身体,是心

1927年,韩麟春突然中风,半身不遂。

这一年他42岁。一个正是壮年的技术天才,从此卧床不起。

韩麟春倒下意味着什么?兵工厂的扩建计划和管理方案大多出自他的手笔,火炮仿制、弹药生产、装备采购的技术路线都装在他脑子里。他不是那种可以被制度或团队替代的管理者——他是那种"人走方案就废"的核心。

他中风后,奉军的兵工体系还在运转,但技术升级基本停滞。原有的制度在吃老本,新武器的研发和改进没有了方向。

郭松龄反奉被平定后,韩麟春其实又硬撑了两年。他和张学良搭档指挥三、四方面军团,打南口,入河南,连番作战。但身体的亏空已经藏不住了。张学良在河南战役失败后甚至把责任推给韩麟春,说他急功冒进。韩麟春不肯认错,张学良很生气,对部下说:"如果郭茂宸(郭松龄)在,我现在就不会这样为难了。"

少帅想念的人,恰恰是差点毁掉奉军的那个人。而真正替他扛着烂摊子的人,正躺在病床上。

1928年,韩麟春病势加重,回奉天治疗。军团长职务由杨宇霆接任。1930年1月18日,韩麟春在沈阳去世,终年45岁。

张学良给他写了副挽联:"世间多少事业待吾二人,风劲天门偏折翼;平时生死交情如君几个,月寒辽海百伤心。"

韩麟春病倒,士官派还有杨宇霆撑着。但杨宇霆撑了多久呢?不到一年。

杨宇霆之死:最后一根支柱的倒塌

1928年6月,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死。张学良仓促接班,27岁,根基不稳。杨宇霆自恃资历,不把少帅放在眼里,开会当众打断张学良说"你不知道,你不要管"。1929年1月10日,张学良在老虎厅设伏,将杨宇霆和常荫槐当场处决。而杨宇霆,就是当年力主杀了郭松龄的人,当时参与行动的人,有一些基层军官,是抱着给郭松龄报仇的想法的,如果郭松龄不造反,能和杨宇霆互相牵制,那么情况是不是会不一样。

杨宇霆死的时候,韩麟春还活着,但已病入膏肓,无力挽回任何东西。

杨宇霆一死,士官派彻底瓦解。张学良把士官派的大部分将领都剥夺了核心兵权,于珍、邢士廉、熙洽等人逐渐被边缘化。奉军的决策层从此没有了技术派的制衡,旧派势力和土匪出身的将领开始充斥高层。

回头算一笔账:1925年到1929年,奉军失去了谁?

郭松龄——1925年兵败被杀,42岁。他练出来的二、六旅是奉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是张学良最依赖的嫡系。

姜登选——1925年被郭松龄枪杀,44岁。整编训练的核心。

韩麟春——1927年中风,1930年病逝,45岁。军工技术和前线指挥的双料核心。

杨宇霆——1929年被张学良处决。奉军的战略大脑。

四个人,全部在四十多岁的壮年出局。

他们恰好是奉军现代化改革的全部操盘手。从兵工厂到整编方案,从战术训练到战略规划,每一个关键环节都有他们的身影。

等到1931年九一八事变,张学良环顾四周,身边还有谁能接得住这一摊子事?旧派将领汤玉麟、张景惠之流,要么跑要么降。中生代将领于学忠、王以哲虽然有忠心有骨气,但他们的专长是执行命令,不是战略决策和军工统筹。而原本能补这个缺的士官派,已经被一场又一场的内耗消灭干净了。

三件事有一个共同的指向:它们合力摧毁了奉军的士官派,也就是这支军队全部的现代化能力。姜登选死了,训练体系断了根;韩麟春倒了,军工技术停了步;杨宇霆被杀,战略规划没了人。等到张学良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能撑局面的人时,能用的那些,要么已经躺在棺材里,要么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一支军队的覆灭,往往不是从战场上的第一声枪响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