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室的地板映着白大褂的影子。71岁的周大爷攥着助行器，指尖的震颤让金属杆发出轻响。头顶的CT片显示，他大脑基底节区的病灶像片枯萎的树叶，那是8年帕金森病留下的痕迹。

手术室的无影灯聚成光斑。医生把两枚硬币大小的电极片植入周大爷颅骨，导线连接到胸前的脉冲发生器。"会有点麻"，话音未落，他蜷曲的手指突然舒展，像枯树枝抽出新芽。

术后第三天的走廊，周大爷松开了护工的手。脑机接口设备在他耳后闪着绿光，步伐从拖拽变成迈步，每一步的间距误差不超过5厘米。护士长举着计时器，"比术前快了27秒"，他咧开嘴笑，嘴角的抽搐轻了许多。

家里的木地板上，周大爷试着给鱼缸换水。以前要分三次才能端起的水盆，现在稳稳当当。老伴在一旁擦眼泪，去年他连筷子都握不住，现在能给自己盛饭，瓷碗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

公园的石板路，晨练的老伙计围过来看。周大爷踢了踢腿，脑机接口的遥控器别在腰上，像块普通的怀表。"你这步子，比生病前还稳"，有人拍他肩膀，他没像往常那样晃悠，只是拍回去的手还有点慢。

复查的诊室里，屏幕上的脑电波曲线在跳动。医生调整着参数，"脉冲频率再降2赫兹"，周大爷立刻感觉到肌肉放松了些。他带来的全家福里，孙子站在他身边，照片是上周拍的，他第一次能站直了和孩子合影。

夕阳透过康复室的窗户，在地板上画了道金线。周大爷正练习上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在光斑里。脑机接口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像在为他的步伐打节拍。他扶着栏杆的手慢慢松开，自己走了上去，背影比8年来任何时候都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