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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0月6日,斯德哥尔摩的那通电话,牵动着全世界物理学界的目光。中国科学院

北京时间10月6日,斯德哥尔摩的那通电话,牵动着全世界物理学界的目光。中国科学院院士薛其坤,凭借第一次实验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入选引文桂冠奖,是本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呼声最高的中国本国境内科学家。早年间,杨振宁就曾给出极高评价,称这项成果是从中国实验室里首次发表出的诺贝尔奖级物理学论文。


一项科学发觉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让多少人鼓掌,而是让全全球的研究人员不得不重新安排自己的实验计划。中国科学院院士薛其坤参与完成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研究,就具有这样的分量。十多年前,中国科学家在一个国际物理学界长期留意的方向上率先取得突破,之后全世界多个实验室沿着这条路线继续探索。
为什么这件事值得中国科技界认真讨论?因为我们长期面对一个现实:高端产业可以通过技术引进、工程改进和规模制造迅速追赶,基础科学却没有那么多捷径。别人尚未解决的问题,中国实验室能不能率先找到答案,考验的是整个科研体系的原创能力,而不是单纯的资金投入。
很多人不知道,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背后其实藏着一场持续数十年的科学接力。1988年,物理学家霍尔丹提出重要理论模型,证明在特定条件下,不依赖外加磁场也可能出现量子霍尔态。这个构想在理论上相当漂亮,但要让真实材料满足相关条件,远比写出数学模型困难。
2006年前后,拓扑绝缘体研究开始迅速发展,国际凝聚态物理学界迎来新的研究热潮。这类材料具有特殊的电子结构,材料内部与表面的导电行为存在明显差异。科学家逐渐意识到,如果能够引入合适的磁性,并精确控制材料状态,就有机会在实验中寻找量子反常霍尔效应。
机会摆在全球实验室面前,真正能够抓住机会的团队却不多。材料生长稍有偏差,杂质就可能干扰电子运动;磁性掺杂控制不好,预期的量子状态也难以出现。更麻烦的是,研究人员还需要在极低温环境中完成精密测量。这个领域比拼的不是谁的宣传声量大,而是谁能把实验细节做到极致。
2013年,薛其坤领衔的研究团队在《科学》杂志发表重要成果,首次从实验上观测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常翠祖、张金松、何珂、王亚愚等科研人员参与了相关工作。这项研究把长期存在于理论讨论中的物理现象带进真实实验室,也让中国凝聚态物理研究拥有了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代表性成果。
值得特别强调的是,这项突破不是靠某个天才突然产生灵感完成的。材料制备、理论分析、低温测量和数据验证,每个环节都需要专业人员长期配合。科学界经常用第一作者、通讯作者或者获奖者的名字概括一项成果,但真正支撑重大突破的,往往是一整套成熟的科研协作能力。
从公开的研究经历看,薛其坤团队2008年开始系统攻关,历时四年多,研究了1000多个样品,直到2012年底才成功观测到目标现象。2013年论文正式发表。这里有个容易混淆的时间差:实验突破发生在2012年,成果发表是在2013年。对科学史而言,两者都重要,不能混为一谈。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2026年9月17日,科睿唯安公布22名引文桂冠奖得主,其中16人任职于美国机构,薛其坤是入选的中国内地科学家。这样的分布说明,全球顶尖科研资源依然高度集中。中国能够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值得肯定,但距离形成更多学科全面领先的格局,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如果把目光放到产业界,就能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矛盾。2026年9月,全球人工智能产业继续围绕计算效率展开竞争,芯片功耗、数据中心散热和电力供应都是关键问题。与此同时,薛其坤研究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正在从更基础的层面探索电子运动规律。两者暂时没有直接的商业连接,却都指向电子技术长期面临的能耗挑战。
但千万不要误以为,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已经能够直接替代现有半导体技术。实验中观测到的特殊边缘导电状态,与可以大规模生产的集成电路之间,还有材料稳定性、工作温度、制造成本和器件集成等多重障碍。谁要是宣称这项成果马上能解决所有芯片发热问题,那就是把科学前景当成了商业广告。
对中国半导体产业而言,这种研究还有一层战略价值。过去谈技术突破,很多人首先想到先进制程和光刻设备。这些方向当然重要,但未来计算技术的竞争未必永远围绕同一种晶体管结构展开。拓扑材料、自旋电子学、新型存储器件,都可能为下一代计算架构提供不同选择。基础研究越扎实,未来产业选择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