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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很多清北的同学都很消沉。 我朋友老许,清华毕业的。 当年他们那个班,全是

身边很多清北的同学都很消沉。

我朋友老许,清华毕业的。

当年他们那个班,全是各省的尖子生,高考状元就好几个。老许说,他进校第一天就发现自己是全班最笨的。别人一遍看懂的东西,他要看三遍。

但那时候没人觉得这是个问题。所有人都觉得,能进清华,这辈子就稳了。

上个月,他们班搞了一次毕业二十周年聚会。老许回来之后,好几天没怎么说话。

我问他怎么了,他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好几个人,看着真让人难受。”

老许说,聚会定在北京,来了二十多个人。刚见面的时候大家都挺高兴,互相拍肩膀、加微信、说“你还是老样子”。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坐在老许旁边的是一个当年他们省的状元,姓陈。老许说,陈当年是全班公认最聪明的,上课睡觉,考试第一。毕业后去了顶尖外企,后来自己创业,风光了好些年。

但这次见面,陈整个人蔫蔫的。头发白了一半,眼神也没光。老许问他最近怎么样,他笑了一下说:“公司去年关掉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在一个朋友的小公司帮忙,每个月拿点生活费。”

老许不知道怎么接。陈自己倒是继续说下去了:“我有时候想,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就是拿到清华录取通知书那天。后面这二十多年,全是在往下走。”

老许说,还有一个女同学,当年是某省的理科榜眼,毕业后去了麻省理工读博士。回来之后进了一家高校,一路做到教授。外人看着光鲜,但她跟老许说,她已经好几年没发过像样的论文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以前觉得只要努力就有结果,现在发现不是的。你努力了,也不一定有结果。你努力了二十年,可能还不如别人随便搞搞。”

老许说,他听着这些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想起当年在清华,大家一个个意气风发,觉得世界就在脚下。谁也没想到,二十年后,很多人脸上写满的是疲惫和迷茫。

老许自己混得不算差,在一家国企做中层,收入稳定,日子过得去。但他跟我说,他有时候也觉得空。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从小就被推着跑,跑赢了所有人,进了最好的学校。然后呢?然后你发现,没人告诉你终点在哪儿。”

他说他有时候早上开车去上班,堵在路上,突然就会想:我这是在往哪儿走?

老许说,聚会那天晚上,大家散场的时候,陈跟他握了个手,说了一句话:“以前觉得清华是光环,现在觉得是包袱。你顶着这个光环,就不能过得差。可你过得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

老许回来之后,翻出了他们当年的毕业照。

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眼睛里全是光。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收进了抽屉里。

他跟我说:“我们那一代人,从小被教育‘要赢’。但没人教我们‘输了怎么办’。也没人告诉我们,人生其实不是比赛,没有输赢。你非要拿比赛的心态去过日子,最后累的是自己。”

我想起《庄子》里有一句话:“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人的一生是有限的,但知识、成就、欲望是无限的。你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无限的东西,最后只会把自己耗尽。

老许说,他现在慢慢在调整。不再跟别人比了,也不再用“清华毕业”这个标准要求自己了。他就是个普通人,上班下班,陪老婆孩子,周末看看书、种种花。

“我花了二十多年才明白,清华给我的,不是我比别人强,是我比别人更容易跟自己较劲。这个劲,我以前一直松不下来。现在我想试着松一松了。”

老许说完这句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窗外阳光挺好,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