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学院一外国留学生被十几个女生团团围住，争着合影，人人脸上笑开了花。说实话，看到这个画面，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一个普通留学生，放到他自己国家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成了“稀缺资源”？金灿荣教授说，这种现象背后是“近代一百年留下来的老毛病”。

根据网上流传的信息，某学院一名南亚留学生出现在操场上，周围围了十来个女生，大家轮流跟他合影，现场气氛相当热闹。照片传到网上后迅速引发讨论。有人翻出今年9月滨州职业技术学院的一件类似的事——一名女生在学校遇到孟加拉国留学生，主动上前合影，发帖说对方一句“谢谢”让她学英语的热情“一下子到了巅峰”。就这么一件小事，评论区直接炸了。

我认为，这事之所以能吵起来，关键不在合影本身，而在那种藏不住的“稀罕劲儿”。你想想，如果操场上站的是个中国男生，会有十几个女生围着拍照吗？不会。那为啥换成外国面孔就不一样了？这里面有种不自觉的东西在起作用——一种“外来的就是新鲜的、就是高级的”的潜意识。而这种潜意识，恰恰是金灿荣教授反复点名的那个“老毛病”。

金灿荣教授在一次演讲中说得很直白：过去100年中国人有个毛病，动不动就觉得“中国人最不行”。这是五四时代形成的传统——以骂中国人为乐。他还提到一个更扎心的现象：有些人骂中国时举三个负面例子，然后就定性全中国都是坏的；同样的事发生在美国，就变成三个“孤立事件”。这话听着刺耳，但细想一下，是不是这么回事？

金教授的这个判断，跟操场上的合影事件看似隔着十万八千里，其实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五四那代知识分子把中国最差的部分去比西方最好的部分，比了二三十个国家，越比越觉得自己不行。这种“仰视”的惯性，传了一百多年，到今天虽然淡了不少，但没断根。具体到生活里，它不再表现为卑躬屈膝，而是藏在很多细微的选择中——遇到外国人下意识地热情三分，外籍身份仿佛自带一层光环。

不过，话得说回来。把这种心态简单归结为“崇洋媚外”，我觉得太粗暴了。批评那些女生的网友里，不少80后、90后经历过早年“追海归、抢学英语”的年代，后来又眼看着国货崛起、文化自信抬头，一听到“外国人一句话让我热血沸腾”就条件反射地警觉起来，担心又回到仰人鼻息的老路上去。

这种警觉本身没错，但问题是，那些合影的年轻女生，可能压根没想那么多。她们从小在小城市长大，没怎么见过外国人，遇到一个友善的留学生拍了张照片，就是图个新鲜。把这种单纯的“新鲜感”上纲上线成“立场问题”，甚至人身攻击说人家“卖国”“讨好外国人”，那就过了。

我觉得，这恰恰说明了问题的两面性。一面是确实存在的仰视惯性，另一面是过度敏感的“标签化”。有个词叫“殖人”，本意是指那些被殖民奴性思维深度影响、对本国全盘否定的人，但现在这个词被严重滥用，谁发表点不同看法就可能被扣上这顶帽子。金灿荣教授批评的那种“双标”确实存在，但不能因此就把所有正常的对外交流、对外国人的友善都打成“媚外”。这个度，得拿捏好。

说到底，真正需要解决的，不是“该不该跟外国人合影”这种表面问题，而是背后的资源分配和心态问题。这几年舆论场上反复热议的留学生“超国民待遇”，豪华专属宿舍跟本国学生挤的集体寝室形成鲜明对比，高额奖学金跟国内学生拼死拼活争的那点名额形成反差，个别涉留学生违规事件中甚至把“涉外”当挡箭牌。这些才是真正让人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公众反感的从来不是外国人本身，而是不公平的双重标准。

那怎么破？金灿荣教授在接受《福建日报》专访时说了一句我觉得特别到位的话：中国从晚清到现在，本质上是一部持续向先进文明学习的历史，但这种学习不是简单照搬，而是结合中国实际的消化与创新。这话放到心态层面也一样——学别人的长处，但不用矮化自己。中国制造业规模已经连续多年世界第一，GDP接近20万亿美元。实力摆在这儿，文化底气也该跟上。

我判断，操场上的合影风波很快就会过去，但它折射出的心态问题不会自己消失。一百年的心理惯性，不可能靠几场争论就彻底扭转。但至少，每次这样的讨论都是一次集体反思的机会。什么时候中国学生围着一个外国留学生拍照不再是“新闻”，什么时候外国人走在校园里就跟隔壁班同学一样稀松平常，那才说明咱们的心态真正平视了。不是冷漠，不是排外，是平等——这才是一个大国国民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