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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中小学生抑郁了,但所有人还在假装看不见。 广州实验中学教育集团总

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中小学生抑郁了,但所有人还在假装看不见。
广州实验中学教育集团总校长、广州实验中学校长张先龙在南方都市报《问道校长》栏目中说:现在中小学生抑郁比例33.6%,厌学普遍,而且体质健康优良率堪忧。
然后他问了一个灵魂问题:这样的数据真的让人没办法自得于那点录取的高优率,我们为什么还孜孜以求地加课,占用学生时间去搞学业?


一个校长,手里最硬的招牌就是升学率,他主动把这块招牌放下,去谈那些被分数盖住的孩子,说明他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33.6%这个数字需要放在一个坐标系里看,中科院心理所发布的《2024年青少年心理健康与学业状况调查报告》对5万多名四年级到高三的学生做过调研,受母亲情感忽视程度高的青少年抑郁风险比例达到40.1%,而受母亲情感忽视程度低的那一组只有8.2%。


两组之间的差距,比任何考试分数的差距都更值得盯着看。有报告显示高中生抑郁检出率到了40%,初中生30%,小学生也有10%。张先龙引用的33.6%落在这个区间里,不算夸张。把这些数字摞在一起,方向是一致的:往上走。


身边的事比数据更直接。亲戚朋友里,孩子确诊抑郁或者有抑郁倾向的,不止一个。有的家长嘴上说着“不卷了”,可小学三年级的作业能写到晚上十一点,周末两天全搭进去。


有的家长张口闭口“科学教育”,孩子竞赛没拿奖,脸拉得比谁都长。学校和家长两头使劲,孩子夹在中间,退无可退。


问题的根子出在时间上。80后那代人小时候最大的财富是什么,是大段大段的空白。放学了没事干,在巷子里疯跑,跟小伙伴瞎折腾,天黑了才回家。


那种“没事干”的状态,现在回头看,其实是一个孩子消化情绪、认识自己、跟世界建立关系的必要过程。现在的孩子呢,周一到周五归学校,周末归兴趣班,寒暑假归补课和游学。


一年到头,没有一天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一个成年人如果全年下班时间都被别人规定得死死的,连喘口气的缝隙都没有,大概率撑不了多久。孩子凭什么就得这么过。


张先龙在访谈里提到一个词,叫“预制娃”。意思是孩子到学校只要加热就行了,该学的东西早就在外面学过了。


他讲了一个例子,有个小孩小升初拿了华杯一等奖,但每天上课就睡觉。老师问为什么,孩子说周六周日从早上8点到晚上10点都被父母安排得满满的,没时间玩,只能在学校补觉。


这个孩子后来中考考得很糟糕。该玩的时候被逼着学,而且是大人预先设计好的学,学着学着,兴趣就磨没了。


中科院心理所的调查报告里有一组数据值得反复看。无抑郁风险的青少年中,只有4%的人存在“不做作业或抄作业”的问题,约3.5%的人会考试作弊。而在抑郁高风险的青少年中,这两个比例分别升到了17.1%和14.0%。


无抑郁风险或无焦虑风险的青少年中,不到5%的人同意“学习对自己没有意义”这种说法。而在有轻度抑郁风险的青少年中,同意这一说法的比例升到12.3%,抑郁高风险中更是达到28.9%。


这些数字放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人不太舒服的事实:心理状态和学业表现不是两件事,它们是一件事的两面。把孩子逼到情绪出问题,学习本身也不会好。


他提到一个现象,孩子到了四五年级,你约他去旅游他都不愿意去。为什么?旅游是爸妈定的,去哪玩怎么玩,攻略全是大人做的,孩子只是个执行者。什么东西都是被安排好的,自主性就被压没了。


还有一个东西叫“过度评价”。吃饭手要抓着碗、不要敲碗、不要吧唧嘴,一顿饭能挑出好几个毛病。天天问在学校怎么样,老师有没有表扬你。到了毕业班,考试排位轮番来。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审视、被打分,活得像在玻璃房里。


这些事单拎出来,好像都不算大。可它们叠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成了压在孩子身上的一座山。


教育部其实已经看到了问题,2026年印发的《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里明确提出严控作业总量、禁止按考试成绩排名、全面落实每天体育活动不少于2小时、保障充足睡眠。


政策的方向是对的,但政策落地需要时间,而在政策真正落到每一个孩子的课桌上之前,那些被时间表填满的日子还在继续。


张先龙说得直白,情况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就不能够假装看不见。教育的根本宗旨是学生的全面和谐发展,是终身的幸福,不是眼前那个分数。


话说得在理,可现实中,假装看不见的人太多了。学校要排名,老师要考核,家长要面子,每一环都在推着孩子往前跑,没人敢先停下来。停下来的人怕吃亏,怕孩子被落下,怕将来怪自己当初没逼一把。


可那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不会等到将来才出问题。他可能明天就不想去学校了,可能下个月就开始失眠,可能下个学期就被确诊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孩子已经在发出信号,如果还接着装看不见,下一个被漏掉的,可能就是自己家的那个。


信源:健康报、搜狐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