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这场仗,基本上已经打不下去了。说白了,很多人还在看伊朗又发射了多少导弹、又报复了哪个基地,以为局势还很胶着,其实真正的底牌早就亮完了。
战争打到第七个月,最容易骗人的就是天上的火光。导弹升空,画面很热闹;无人机出动,新闻也很抢眼。于是有人只盯着伊朗今天又打了哪里,仿佛只要还能发射,战争就还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可现代战争不是烟花比赛。真正决定一场战争能不能长期维持的,是导弹打出去以后能不能补回来,雷达坏了多久能修好,港口还能不能装货,石油还能不能换回外汇。到了二零二六年九月,伊朗面对的麻烦,恰恰都集中在这些不那么上镜的地方。
九月一日,美国中央司令部宣布再次打击伊朗境内目标,公开列出的范围包括防空阵地、雷达系统、海上军事设施、布雷能力和通信节点。单看一轮空袭,当然不能直接判定整个战局,可这些目标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属于现代战争的骨架。骨架反复受损,前线还能挥拳,后方却要花更多时间把胳膊重新接好。
导弹问题也是如此。
九月十日,路透社转引相关报道说,伊朗已经恢复部分弹道导弹组装,但主要依靠现有零部件,产量低于战前水平。这意味着伊朗并没有失去导弹打击能力,但库存消耗和新增产能显然不是一回事。一次齐射可以很快完成,发动机、制导部件、测试设备和运输体系却不可能按一下按钮就凭空出现。
更沉的一块石头,是石油现金流。
航运机构数据显示,伊朗原油和凝析油装船量从三月大约每日二百万桶,下降到八月约每日二十二万至二十五点五万桶。对于一个长期依赖能源出口获取外汇的国家,这种下降影响的不只是石油部门。设备进口、工业原料、运输保险、财政支出,都会被一根绳子串起来。
世界银行四月公布的最新国别资料估计,伊朗二零二五至二零二六年度实际国内生产总值收缩百分之二点七,并指出持续冲突、基础设施受损、能源短缺和贸易受阻正在继续压低经济活动。
美国财政部九月又扩大针对伊朗航空及相关网络的制裁,并收紧特定许可政策。炮弹打的是前线,制裁和封锁磨的却是后方,这种消耗不响,却很黏人。
霍尔木兹海峡原本是伊朗手中分量很重的一张牌,如今也越来越像双刃剑。九月十七日,公开船舶追踪数据显示,当天经该海峡通行的可见商业船舶一度只有三艘。航运越困难,海湾国家和国际能源市场压力越大,但伊朗自己的石油外运和外汇收入同样受到挤压。
把门堵住,别人进出不方便,自己收快递也一样麻烦。
美国当然也在付账。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九月十五日估算,截至八月一日,美军对伊作战相关的行动、后勤和保障成本约为三百八十亿美元。如果维持五月和六月的较低强度,每多打一个月还可能增加约二十亿美元;如果回到七月的强度,每月可能增加约三十亿美元。
该机构同时指出,大量消耗导弹防御拦截弹,会让美国相关库存数年内承压。
这说明战争远没有出现谁可以轻松刷副本的情况。伊朗承受的是军工补充、石油收入、贸易和基础设施压力,美国承受的是军费、弹药库存以及能源价格外溢成本。区别在于双方能调动的经济体量、全球运输体系和军工补充空间并不相同,所以拖得越久,长期消耗能力的重要性就越超过某一天的导弹发射数量。
到了九月中旬,外交信号也重新变得值得观察。中国外交部九月十六日表示,美伊战事继续延宕不符合当事方和国际社会共同利益,鼓励双方保持理性克制,尽快回到谈判轨道,并推动霍尔木兹海峡恢复安全畅通。九月十七日,美国方面又表示将允许伊朗核心代表团参加联合国大会。谈判尚未恢复,但窗口并没有彻底关死。
这里的打不下去,更准确的理解,是伊朗越来越难以用过去那种高强度方式长期消耗,而不是说明伊朗已经没有导弹、没有反击能力。
战争真正拼到后半程,比的从来不只是发射按钮,而是工厂、港口、能源、财政、交通和外交能不能一起撑住。
继续把筹码往战场上堆,只会让地区安全、国际航运和普通民众承担更高代价。能让导弹少飞一枚,让油轮多通过一艘,让谈判桌重新坐满人,往往比再制造一次轰动性的袭击更有现实意义。中方持续推动停火止战和政治解决,其公开立场强调通过谈判缓和冲突、维护航道安全,也与避免局势继续外溢的现实需要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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