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汉圈里的顶尖人物。河北衡水的吴桂英,1988年起,从15岁开始假装瘫痪,一直装到35岁,就连亲爹帮她翻个身,她都嫌费事。
信源:央视网——CCTV-10讲述 2010年 第169期 真假瘫痪
河北阜城乡下,吴桂英是老吴家第七个娃,也是最小的。
上面六个哥姐,妈生她时年纪大了,捧手里怕摔了,她小时候咳一声,妈能把半村大夫请遍。
穿衣喂饭自不必说,她10岁还让大姐系鞋带,鞋带系成蝴蝶结,她嫌丑,蹬掉重系,大姐蹲地上系到第4回,手冻得红萝卜似的。
1988年那回,15岁的吴桂英跟大哥吵起来,大哥急眼扇了两巴掌,巴掌不重,搁别的丫头哭一场就完事。
她不,往地上一躺,浑身绷直,说腿断了,浑身不能动。
全家吓懵,扛去县医院,又跑市医院,片子拍了一沓,医生翻来翻去,骨头比小伙子还齐整。
妈不信片子,只信闺女。
回来就把炕头腾最暖的位置给她,饭端到嘴边,痰盂摆枕边,连她来例假都帮着换褥子。
吴桂英尝到甜头,大哥不敢吼了,妈寸步不离,姐们儿轮流送鸡蛋,她索性把这套戏演到底。
书包扔墙角,课本被耗子啃了角,她瞅着耗子啃,心想反正不用背课文。
这一躺就是20年。
妈拿热毛巾给她擦背,擦得后背皮肤发亮,毛巾用破3条。
大姐吴桂令嫁了人,回娘家先去炕头摸妹子脚凉不凉,自己裤脚还沾着地里泥。
吴桂英翻身都要人动手,有回爹给她翻个身,她哼一声嫌劲儿大,爹手抖,像翻个瓷娃娃。
2007年妈走了,临终前攥着大姐手,指甲掐进肉里,意思就一个,小妹别饿着。
吴桂令接回妹子,自己要下地种麦、喂猪、带孙女,腾不出手贴身守。
她花几十块买个摄像头,架在柜顶缝里,手机里头看画面,权当多长只眼。
头几个月画面里啥都没有,吴桂英稳如老树根。
有回吴桂令半路落了镰刀,折回家取,推门一瞬,吴桂英正站地上伸懒腰,看见姐,啪就倒,脑袋磕炕沿,磕出个包,还闭眼装晕。
外甥女也跟妈提,小姨半夜站门口看月亮,吴桂令当娃看花眼,没往深处想。
监控不会看花眼。
有天吴桂令在地头歇气,拿手机回放,看见吴桂英蹭下床,蹑手蹑脚开橱柜。
翻出半块咸菜疙瘩,啃完拿袖子擦嘴,听见狗叫,嗖地钻回被窝,呼吸装得又缓又浅。
再快进,20年里她没少偷摸活动,只是全家在明,她在暗,戏演得密不透风。
铁证摆桌上,吴桂英不装了。
她提过,当年挨那两巴掌,怕大哥再凶,怕妈不爱她,发现一瘫下来,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这买卖太划算。
妈宠着,姐护着,她像被惯坏的猫,爪子收着,等饭送到嘴边再伸懒腰。
医生后来查,四肢没问题,问题是腿有点细,肌肉掉了一些,更多是心里头赖着不想站起来。
她35岁,不会用智能手机,不会去小卖部算账,连去茅厕都得先张望有没有人,像刚出笼的鸡,扑腾两下又缩回去。
吴桂令没把妹子赶出门。
头回逼她自己盛饭,她端碗手抖,米粒撒一地,姐拿扫帚扫了,说明天还自己来。
学系鞋带学了7天,系成死疙瘩,她急得眼眶红,没哭出声,把鞋往墙角一踢,半夜又摸黑捡回来放枕边。
村里人背后嚼,说老吴家养了个活祖宗。
可没人见吴桂令骂过妹子一句。
她回忆,妈临走那口气,比啥道理都重,她认了,就当还妈的愿。
吴桂英后来能自己端盆去院里晒暖,盆是破搪瓷的,掉了一块瓷,她端得比端贡品还稳。
所有人都以为瘫子最惨,吴桂英偏把瘫当成皇位坐了20年。
所有人都以为姐姐会翻脸,吴桂令偏拿监控当教鞭,不骂不打,把妹子一点点拽回人堆里。
所有人都以为巨婴没救,这吴家小妹35岁重新学走路,鞋底磨出第一道纹,像娃学步。
我觉得,惯子如杀子,可亲人之间又狠不下心。
所谓长大,不是年纪到35,是终于肯自己端那碗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