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结婚借走我的金项链，我提前换了条假的，她丢了以后家族群全在骂我。

那条项链是婆家给的，足金，链子粗，坠子是个小福牌。平时不戴，搁在衣柜最里头一个铁皮盒里，盒子上还压着两件旧毛衣。我嫌招眼，上班挤地铁，戴这个不是找事吗。

表妹来借那天，我刚下班，包还没放下。她坐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指头在手机壳边缘来回刮。表妹：“姐，婚礼上想戴条像样的金项链，就一天。”

我没接话，去卧室开衣柜。铁皮盒在毛衣底下，打开，项链还在，福牌上那道细划痕也在，去年过年磕桌角留下的。我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从梳妆台抽屉最里面摸出另一条，前几年在夜市花几十块钱买的，样子差不多，粗细也差不多，就是轻。

我拿着假的那条出来。表妹接过去的时候，手往下沉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表妹：“姐，婚礼完就还你。”

我：“行。”

婚礼在老家办，我没回去，随了礼。当天晚上表妹发朋友圈，九宫格，第三张是半身照，脖子上那条项链在灯光底下闪。我放大看了看，坠子有点歪。她手搭在锁骨那儿，指头按在坠子上，像是戴的时候没弄正。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表妹打电话来，声音带着哭腔。表妹：“姐，项链丢了。酒店换衣服的时候还在，回家就找不着了。”

我：“你再找找，是不是落车里了？”

表妹：“找了，都找了，真没了。”

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家族群开始响。有人发：“那条项链是人家婆家给的，咋能弄丢呢？”又有人接：“听说金价现在高得吓人，赔起来够呛。”再往下，有人说了句：“借人家东西，人家好心借你，你倒好，转头就丢，这叫什么事。”

我一条条看下来，没人问我项链什么样，也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到后半夜，消息攒了几十条。有说表妹不懂事的，有说我不该借的，还有说“当姐的不能太计较”。有人@我，问发票还在不在。我没回。其实发票在铁皮盒底下压着，和项链搁一起。可那会儿我盯着屏幕，手指头在输入框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群里有人@表妹，问她打算咋办。表妹没吭声，头像灰着。我点开她朋友圈，那条婚礼九宫格还在，第三张也没删。底下有人评论：“新娘子真好看。”她回了个笑脸。

我想起她小时候借我发卡，借完说丢了，过几天又别在她头上。我没戳穿。那会儿觉得是小孩，现在想，有些事她不是不懂。

第二天早上，有个长辈打电话来，语气挺冲。长辈：“你咋不在群里说句话？表妹哭了一宿，你当姐的，就不能大度点？”

我：“那条项链是假的。”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长辈：“啥？”

我：“我换了个假的，真的在我这儿。”

长辈嗓门一下高了。长辈：“你换假的干啥？你早干啥去了？你知不知道群里都骂翻天了？你表妹脸往哪搁？”

我：“她借的时候我就说了，那是婆家给的，不能借。你们非让我借。”

长辈：“那你也不能换假的啊，你这不是糊弄人吗？”

我没再说话。

挂了电话，我翻到表妹婚礼那天的照片，第三张。她穿着红裙子，脖子上的项链反着光，坠子歪着。我放大了看，看了很久。她戴的时候，手在坠子上按了一下。那个动作，我当时没多想，后来老想起。

又过了两天，表妹来了。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敲门。我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是两盒点心。盒子角有点瘪。

她进来，坐沙发上，把塑料袋放茶几上。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表妹：“姐，项链的钱，我赔你。”

我：“不用，是假的。”

她看了我一眼。

表妹：“我戴过真的。”

我愣了一下。

她站起来。表妹：“点心是给你的，我走了。”

我拿着那张卡，跟到门口。她已经走到楼道拐角了，没回头。我站了一会儿，低头看卡，是张普通储蓄卡，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数字。密码。

我关上门，坐回沙发。茶几上那两盒点心，盒子角瘪着，像是拎着走了挺远的路。我拿起手机，又翻到婚礼那张照片，放大，看表妹的手。她戴项链的时候，手在坠子上按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快。

你说，她当时到底知不知道？